正好打在了張亞妮的頭上，她下意識用手一搓。
然後，感受到黏膩的觸感，她把手掌攤開在眼前一看，傻眼：
“血、血……”
緊接着，她眼白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周晟驚叫一聲：“媽媽！”
“滴答”
又是一滴水珠落下來。
這次是落在蘇靈的腦袋上。
蘇靈若有所覺，倏地擡起眼來。
然後和趴在天花板上的一對眼珠對上視線。
眼珠赤紅。
血正是從裏面流出來的。
蘇靈眼中劃過一抹愕然。
“滴答”又是一滴。
打在蘇靈的臉上，順着光滑的面頰往下滑去。
一個手掌立刻覆了上來，捂住蘇靈的眼睛，然後用衣袖去擦拭蘇靈臉上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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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髒眼睛。”江霽寒的嗓音更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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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在場的人注意力被周晟吸引過去，高壯連忙擰開房門，一邁進去，反手就要闔上門，可有人動作比他還要的快。
高壯低頭看下去。
蘇靈正用着一只腳抵住了他的房門。
高壯抿緊了慘白的脣，咬咬牙，用力地再次推動門。
蘇靈微一蹙眉，始終不動，對準高壯的眼睛，伸出兩個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往後指了指他身後。
——你身後有鬼。
高壯看出了這意思，臉色煞白，推門的勁兒大了許多：“蘇小姐，對不起，我、我也不想的，但是、但是，請你諒解我……”
蘇靈的腳被壓得一疼，小聲地倒抽了口氣。
可她還是紋絲不動。
高壯急得懇求道：“求求你了蘇小姐，你別來找我了，我不需要你救，我真的不需要！我不需要你！”
蘇靈一怔，神情微變。
在蘇靈走神的一瞬間，身後的江霽寒已經伸長手臂，強勢地摁住了房門，目光涼涼地看向高壯。
“你再壓，”江霽寒口罩下的脣微微挑起，但話語完全不帶半點笑意，“我就踢爛你的門。”
高壯動作一頓。
厲璋看着高壯，腦子靈光一閃：“哦我知道了，你剛剛在騙我們！你什麼都記得！你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爲了讓我們放鬆警惕對不對？你什麼都知道！而且這鬼還是你帶進來的！”
高壯慌忙地又要用力壓門，邊倉惶地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江霽寒說到做到。
幾乎是在高壯重新壓門的第二秒。
蘇靈只感覺到後腰有人用結實的手臂攬住，隨後她的身體就這樣被牽着向後，雙腳離地地旋轉了一圈，還沒等她站定，耳邊聽得一聲劇烈的“砰！”門被江霽寒用力一腳踢開。
高壯跟着門一塊被踢得往後倒退，差點摔倒在地。
周晟着急忙慌地扶着倒地昏迷的張亞妮，一擡頭，就看到那扇被踢壞了鎖的門，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當時裝修的時候，我特意選用了黑胡桃木，好幾萬的……”
厲璋猛地扭過頭。
一扇門就幾萬，那這整棟樓這麼多扇門，豈不是……他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了。
那邊的關注點發生偏移，這邊的高壯驚愕地看着江霽寒。
“你、你、”高壯艱難地憋出話，“你怎麼能——”
江霽寒眉頭都不帶動一下，聲音淡淡，嘲諷似的一語雙關：“誠實守信，是美德。”
高壯：“……”
蘇靈回過神來，越過那扇已經大大敞開的門望進去。
房間裏很黑很暗，有一股淡淡的，不明顯的，只有仔仔細細地嗅聞才能聞到的腐朽味，在蘇靈的視線中，那只女鬼鬆開了高壯，飄在半空中，雙腿殘破。
她垂着頭看向蘇靈。
那雙漆黑漆黑的眼睛盯着蘇靈，嘴脣詭異地上揚一個弧度。
蘇靈緊抿住脣，手指垂在身側，動了動，可卻在擡起的瞬間頓住，想到剛剛高壯低聲下氣地懇求，遲疑住。
高壯崩潰地大喊：“你們爲什麼非得要逼我？我的事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你們爲什麼要非得要管我？！爲什麼！”
厲璋冷聲呵道：“爲什麼？因爲你的原因，九層的其他住戶被嚇得不輕，已經和房東投訴了很多次，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搞明白一件事，蘇靈受委託而來，不是來救你的，她是爲了其他住戶來的。”
高壯聞言，愣了愣。
“我、我……”高壯半晌說不出話來，不知所措。
厲璋：“所以，你屋子裏的這只鬼，我們蘇靈是捉定了！”
厲璋的尾音落下後，高壯臉上出現了一抹惶恐！
“不可以！”他說，“不可以！你不能抓她！”
似乎是因爲高壯的情緒波動得過於劇烈，引起了飄在半空中女鬼的注意，她歪了歪頭，看着高壯，像是經久未修的監控器，一點點地轉過腦袋，看向厲璋。
蘇靈瞳孔一縮。
瞬息之間！
蘇靈已經衝到了厲璋的面前，雙手交叉擡起，抵住了那兩只如同雞爪一樣的手，爪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蘇靈的手臂。
這次滴落的血，是從蘇靈手臂上的傷口溢出。
血一溢出來，女鬼突然瞳孔豎直，驚恐不已，她張大嘴，裏面沒有舌頭，發不出聲音，她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她的雙手化作陰氣迸散，她猛地往後飄開，再望向蘇靈的時候，眼裏帶上了恐懼。
而蘇靈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她抿緊了脣，擡着眼皮看着女鬼。
外面暴風暴雨，裏面血氣瀰漫。
高壯毫不猶豫地快衝上來，擋在了女鬼的面前，神情驚懼地瞪着蘇靈：“不要傷害她！不要傷害她——她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你不能傷害她！”
眼淚順着他疲憊泛血的眼睛滑落。
“她是我媽媽，是我自願留下她的……其他人的精神賠償，我會給錢的，我會盡快搬出去這裏……你被傷害她！”
“蘇小姐，算我求求你了！”
高壯作勢就要對着蘇靈跪下，卻被蘇靈穩穩地托住了手臂，蘇靈微微蹙着眉，嘆了一聲。
她張開了嘴。
高壯不自覺地盯着蘇靈，嚴絲合縫地對照着念出來：“不，是，她？”
天花板上又滴下了血。
高壯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