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這麼冷的天,穿着單薄,凍得瑟瑟發抖。
兩個臉蛋也通紅通紅的,隱約可見被凍破的血絲。
手背幾處凍傷,瞧着也都在流血。
謝南伊立刻將自己披風拿來,將小姑娘裹嚴實,又喊來芍藥,讓她給這小姑娘診治。
芍藥一番忙活,才道:“小丫頭沒什麼大礙,只是許久沒有好好喫飯,身體瘦弱,再加上皮膚的凍傷,休養一段日子就無大礙。”
謝南伊這才蹲下身子,看着小姑娘溫聲問:“你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小姑娘卻又搖搖頭,一雙小鹿般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盯着謝南伊。
謝南伊蹙眉,再次笑着問:“你別怕,這裏是大理寺,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受到什麼傷害,儘管告訴我,我會爲你討回公道。”
小姑娘還是搖頭,不過這次,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脣,然後再搖搖頭。
瞧她這反應,謝南伊才明白過來,輕聲問:“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聽到,但是不會說話?”
這回,小姑娘終於點頭。
“沒關係,那你識字嗎?”謝南伊從旁拿出筆和紙,“將你想說的寫下來,若是不識字,畫出來也可以。”
看着筆和紙,小姑娘猶豫片刻,卻還是搖頭。
謝南伊突然意識到,平民百姓家裏的孩子,可能根本沒有見過紙筆,也不會用。
頭一回遇到這樣的苦主,她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試探地看向芍藥,卻見芍藥也無奈地搖頭。
“讓我來。”
這時,吳婷雨正好從外面進來,笑着替換了謝南伊的位置。
“我正好懂一些啞語和畫畫的本事,讓我來試試。”
謝南伊立刻讓開位置,看着她來跟那個小姑娘交流。
在她身旁站着的,還有司錦年,她們都十分好奇地在原地瞧着。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小姑娘一通比劃。
根據她比劃的,吳婷雨邊點頭邊寫寫畫畫,不久就寫畫了好幾頁紙。
等到小姑娘停止比劃,吳婷雨纔拿起幾張紙站起身。
幾人震驚地發現,她居然滿眼通紅,盈滿了淚水。
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謝南伊沉聲問:“到底出了何事,快說。”
吳婷雨將紙攤開來,一張一張給她們講。
原來,這個小姑娘名叫來娣,她是從一個地方逃出來的。
之前朔州遭難,她從朔州和家人逃亡上京的,結果在路上她和爹孃、弟弟走丟了。
她自己一個人一路問着到了上京城四周,卻因爲是難民,被攔在城門外。
在城門外流浪了幾天,原本以爲可以等來家人的尋找。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被人打昏帶走。
她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陰暗潮溼的地方。
想要喊救命,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之後,就每天有人給她一碗水。
等她餓得頭昏眼花之時,有個白鬍子老頭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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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上來就脫她衣服,她手腳被綁着,根本無法反抗。
她年紀小,根本不知道這老頭要做什麼,只知道這樣不對,就拼命掙扎。
眼瞧着褲子都被褪到臀部,一個年紀略大些的姑娘突然衝進來,拿起大石頭砸向老頭。
老頭被砸昏過去,那姑娘解開綁着來娣的繩子,拉着她一路往外面跑。
姑娘邊跑邊道:“我帶你出去,只是你一定要去大理寺,將大理寺的官員帶來這裏,讓他們解開這裏的骯髒之事,救出所有的姑娘!否則,就算我去了十八層地獄,也絕不會放過你!”
來娣就在這個姑娘的幫助下,一路找人少的地方,跑出長而陰暗的山洞,順利離開。
可在她們走出山洞時,後面卻有人追了上來。
那姑娘直接將來娣從山洞推出來。
來娣沒料到,自己身後一沉,竟往下急速跌落。
“下面是山澗,你一定會大難不死,記得我們的約定!”
懸崖峭壁之上,那個渺小的山洞內,傳出姑娘的囑託。
下一瞬,來娣就跌入山澗,失去知覺。
再次醒來時,她拼命游到岸上,一路混入上京。
她在上京待了好幾天,跟小乞丐們比比劃劃好一陣,他們纔將她帶到大理寺。
她想要進大理寺,卻被人趕了出去。
昨日見了謝南伊一眼,她便從小乞兒的口中得知,這個姐姐也是大理寺官員。
她這才悄悄跟着謝南伊,打算讓她帶人去那個山洞,救出那裏面的姑娘。
說完,吳婷雨緊握着謝南伊的手道:“謝寺正,在深山老林,還是這麼小的姑娘,他們都下得去手,只怕是背後更黑暗,我們快去救那些姑娘。”
謝南伊卻冷靜地分析:“能在那種懸崖峭壁之上逃出來,說明其他路線全都被把守,僅憑她們兩個人逃不出來,我們幾個去,也未必就能找得到地方,此事得從長計議。”
“可是,從長計議的話,那些姑娘只怕是性命不保。”吳婷雨看着可憐的來娣道,“來娣遇到那個姑娘,幸運地被救出來,沒有被荼毒,可裏面又有多少沒有被救出來的姑娘。”
因爲自己姐姐的香消玉殞,吳婷雨對於這個小姑娘的遭遇,顯得格外同情。
直覺告訴謝南伊,此事絕不簡單!
來娣能逃到這裏,說明那座深山距離上京不遠,甚至就在上京城外。
能在距離京城這麼近的地方,做這種強迫小姑娘、掉腦袋的營生,只怕是背後的身份不簡單。
只是依靠她們幾個女官,這件事怕是辦不成。
“這樣,你們且先等着,我去找宋大人商議。”謝南伊知道事情嚴重,當下就起身去找宋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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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知道她馬上就要嫁給宋大人,所以大理寺衙役無一人敢攔她。
她就這麼一路走到宋辰安辦公之處,沒有任何阻攔。
剛走到門口,她便聽到金帛在給宋辰安低聲稟報。
“大人,屬下查了,那個知府送出的信,前來取的人,是翰王府的,取信之人做得十分隱祕,屬下追了一路,險些被人發現,這才瞧着那人進了一處院子,那院子屬下也去查了,是翰王府馬伕之名。”
頓了頓,金帛又補充道:“一個馬伕,擁有三進的院子,只怕是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