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清晨，陸家小院比往常醒得更早。
天剛矇矇亮，廚房裏就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蘇窈揉着眼睛推開廚房門，只見陸母和陸奶奶正圍着竈臺忙碌，蒸籠裏冒着騰騰熱氣，案板上擺滿了切好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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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奶奶，怎麼起這麼早？”蘇窈打了個哈欠，順手拿起圍裙繫上。
陸奶奶頭也不擡地揉着面糰：“今兒個元旦，得準備十二道菜，圖個‘月月紅火‘的好兆頭。”
“你去歇着，這兒有我們就行。”陸母往鍋裏倒了勺油，頓時香氣四溢，“硯京帶着孩子們去貼春聯了。”
蘇窈走到院子裏，看見陸硯京正抱着兩個孩子，在院門上貼春聯。
朝陽和暮雲穿着嶄新的紅色棉襖，像兩個喜慶的小福娃，正用小手拍打着春聯，咯咯直笑。
“媽媽！”暮雲眼尖，第一個發現她，伸出小手要抱抱。
蘇窈接過孩子，親了親他肉嘟嘟的小臉：“真乖，都會幫爸爸貼春聯了。”
“可不是嘛，”陸硯京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漿糊刷，“我們家的男子漢，從小就得學着幹活。”
上午十點，溫渠華和林硯之提着大包小包第一個到訪。
“新年快樂！”溫渠華一進門就塞給蘇窈一個鼓鼓的紅包，“給兩個小寶貝的壓歲錢！”
林硯之則從揹包裏取出兩個精緻的撥浪鼓：“聽說孩子們喜歡聽響，特意挑的。”
正說着，張明宇也風塵僕僕地趕來了。他剛從西部支教回來，皮膚曬得黝黑，手裏拎着兩大袋土特產。
“西部的老鄉們聽說我要來看你們，非要讓我帶這些來。”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些山貨，不值錢……”
“說什麼呢！”陸奶奶一把接過袋子，“這可是最金貴的心意。”
不一會兒，軍屬院的鄰居們也陸續登門。王嬸端着一大盤餃子，張嫂子拎着自家釀的米酒，劉阿姨則抱着親手織的毛線襪。小小的院落很快熱鬧起來，歡聲笑語不斷。
中午十二點，豐盛的團圓飯準時開席。八仙桌上擺滿了各色佳餚。
陸母拿手的紅燒鯉魚寓意“年年有餘”，陸奶奶特製的八寶飯象徵“甜甜蜜蜜”，蘇父從老家帶來的臘味拼盤，蘇母精心準備的十樣涼菜……最中間是陸硯京特意訂做的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寫着“陸家第一個團圓年”。
“來，第一杯酒敬我們最辛苦的蘇組長！”陸硯京舉起酒杯，眼中滿是驕傲。
衆人紛紛舉杯，蘇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第二杯敬我們的小壽星！”溫渠華調皮地眨了眨眼，“祝朝陽暮雲健康快樂！”
兩個小傢伙被抱上特製的高腳椅，面前擺着專屬的“長壽面”。
暮雲迫不及待地抓起面條就往嘴裏塞，弄得滿臉都是；朝陽則學大人的樣子，拿着小勺子一本正經地攪動，逗得衆人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陸奶奶突然拍手提議：“咱們也學年輕人搞個才藝表演怎麼樣？”
“好！”衆人齊聲附和。
軍屬院的孩子們表演的集體舞。七八個小朋友手拉着手，雖然動作不齊，但天真可愛的模樣贏得了陣陣掌聲。
輪到陸家時，陸硯京抱着兩個孩子走到中間：“我們家表演個‘父子合唱‘！”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軍港之夜》。令人驚喜的是，每當唱到副歌部分，朝陽和暮雲就會跟着“啊啊”地哼唱，彷彿真的在合唱一般。現場頓時笑成一片。
夜幕降臨，賓客們陸續告辭。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守歲。電視裏播放着元旦晚會，陸母和陸奶奶在包明天要喫的餃子，蘇父和陸硯京下起了象棋，蘇母則抱着已經睡着的暮雲輕輕搖晃。
蘇窈靠在沙發上，懷裏是同樣熟睡的朝陽。她環顧四周，看着這溫馨的一幕，突然覺得無比滿足。
“想什麼呢？”陸硯京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我在想，”蘇窈輕聲說，“這一年發生了這麼多事，但最後都是最好的安排。”
陸硯京握住她的手：“明年會更好。”
零點的鐘聲準時響起，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就在這團圓喜慶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兩個熟睡的孩子在夢中咂了咂嘴，似乎也在期待着更加美好的明天。
第二天蘇窈起的很早。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丈夫和孩子。
推開窗戶，清冽的晨風撲面而來，帶着昨夜鞭炮殘留的火藥味和遠處早市飄來的豆漿香氣。
廚房裏，陸奶奶正在熬臘八粥，紅棗和桂圓的甜香瀰漫在整個小院。見蘇窈進來，老人神祕地招招手：“來，嚐嚐這個。”
她從竈臺邊端出一碗冒着熱氣的米酒，“老家帶來的酒麴，特意給你留的。”
蘇窈接過碗，米酒的醇香讓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
她挺着大肚子，連彎腰都困難。如今，兩個孩子都已經會叫“媽媽“了。
“媽，新年好。”
陸硯京抱着剛睡醒的朝陽走進廚房，小傢伙一看見蘇窈就張開小手要抱抱。
“爸爸教你說什麼了？”蘇窈接過孩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朝陽眨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新…年…好！”
“真棒！”蘇窈驚喜地看向陸硯京，“你什麼時候教的？”
“昨晚上。”陸硯京得意地挑眉，“這小子學得快着呢。”
正說着，暮雲也被蘇母抱了進來。小傢伙一看見哥哥被媽媽抱着，立刻不樂意了，在奶奶懷裏扭來扭去，非要下來自己走。
“慢點慢點。”蘇窈趕緊蹲下身，看着小兒子搖搖晃晃地向自己走來。
暮雲走了三步，突然一個踉蹌，被眼疾手快的陸硯京一把接住。
“我們暮雲會走路啦！”陸硯京把孩子高高舉起，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院子裏，蘇父正在掃鞭炮屑，陸母在晾曬新洗的被單。
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蘇窈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這平凡又溫馨的一幕，突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新年禮物。
家人平安喜樂，生活安穩順遂。
“喫早飯啦！”陸奶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今天可是臘八，都得喝碗熱乎乎的臘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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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熱氣騰騰的粥碗裏，紅棗、蓮子、花生在濃稠的米粥中若隱若現。
蘇窈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餵給懷裏的朝陽。小傢伙嚐到甜味，開心地拍着小手。
“今年，”陸硯京突然開口，“我們帶孩子們回趟老家吧。讓爺爺奶奶也看看重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