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冷笑一聲。
難怪這麼痛快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南匯這是早就已經準備好，要和她打對臺戲了。
一旦她手下的設計板塊給不出更好的成果，他就有了罷免她的理由。
好算計！
可惜，用錯了地方。
＂通知人事部，立刻凍結所有離職員工的權限和獎金髮放。＂
她翻開桌上的日曆，＂同時發佈招聘公告，薪資上浮30％，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新團隊。＂
小林瞪大眼睛：＂可是現在正值畢業季結束，優秀的設計師早就——＂
＂按我說的做。＂南至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另外，把＇星辰＇系列的所有設計稿送到我辦公室來。＂
門關上後，南至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
她揉着太陽穴，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照片上——那是她和母親南瀟在海城中學門口的合影，陽光下笑得溫柔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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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親病逝前一個月拍的，沒有陰謀，沒有仇恨，只有平靜的告別。
＂媽，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她輕聲問着照片裏的人。
＂南老師一定會說，先喫飽飯再想問題。＂
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霍承衍拎着一個紙袋走進來，身上還帶着室外的寒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領毛衣，襯得輪廓越發分明，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
南至挑眉：＂你怎麼進來的？前臺沒通報。＂
＂走了消防通道。＂霍承衍把紙袋放在她面前，香氣立刻飄散開來，＂城西那家粥鋪的招牌海鮮粥，還有你喜歡的蝦餃。＂
南至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這纔想起自己一整天只喝了三杯咖啡。
打開紙袋，粥還冒着熱氣，蝦餃金黃酥脆，正是她最愛的搭配。
＂你監視我飲食？＂她舀了一勺粥，鮮香立刻在舌尖綻放。
霍承衍自然地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文件：
＂不，我只是瞭解你的工作狂傾向。＂他推了推眼鏡，＂這是你要的人才名單。＂
南至邊喫邊翻閱文件，越看越驚訝。名單上不僅有各大設計學院的頂尖畢業生，還有幾位在國際上小有名氣的獨立設計師，每個人的聯繫方式、薪資期望和代表作都詳細列出。
＂這些人．怎麼可能在三天內到崗？＂
＂已經談妥了。＂霍承衍輕描淡寫地說，＂他們明天開始陸續報到，唯一的要求是要見你一面。＂
南至放下勺子，直視他的眼睛：＂霍承衍，你這是．？＂
南至清楚，這些人願意來，衝着的，是盛世集團的金字招牌。
可她不是菟絲花。
霍承衍與她對視，目光深邃：＂我只是希望你成功。＂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南至平靜的心湖。
她突然想起離婚後的那個大雪夜裏，她蜷縮在陸翩翩的公寓裏聽着顧景逸和舒月窈的緋聞滿天飛。是霍承衍，他砸了那家造謠最狠的媒體辦公室，然後滿身落雪地出現在公寓門口門口。
明明渾身都裹着寒氣，卻只擡了擡手中熱氣騰騰的飯菜，淡淡說了一句：＂喫飯。＂
至今想起，南至都心緒難平。
南至手下動作不停，直到喫完飯，纔開口：“承衍，我們只是三個月的情侶，你”
不要太認真。
哪怕早已經做出了決定，可南至卻依舊無法說出口。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聰明如霍承衍，如何聽不出南至的意思。
但，他不願意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三個月，只是他和南至的開始，不應該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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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關上，南至無力靠坐在椅背，眼裏盈滿了淚花。
阿衍哥哥，對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黑夜籠罩，讓本就空曠的辦公室，更顯清冷。
南至用力抹去眼角的淚珠，又迅速沉浸在工作中。
她必須做出成績！
爲了母親，也爲了自己！
南至擡手，拿過那份沉甸甸的人才名單，正要仔細翻看，急促的敲門聲便像鼓點般砸在緊繃的神經上。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祕書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帶着顫音：“南總！出事了！徐安徐安在網上發聲了！”
“徐安？”南至皺眉，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是徐明的親妹妹！”
南至眉頭緊蹙：“就是幾個小時前帶着他手下整個布料管控小組跳槽到南匯那邊的那個徐明？”
祕書語速快得像子彈，“對！他妹妹徐安在我們公司設計部，但今天也跟着徐明走了。
她剛剛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控訴公司控訴我們霸佔她的設計成果，說‘星辰’系列是她的原創心血，卻被公司強行奪走署名權，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偷竊行爲！
她還貼了幾張所謂的手稿和過程圖！”
南至的心猛地一沉，寒意順着脊椎爬升。
徐明剛走，他妹妹就跳出來精準打擊？南匯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毒辣，也更迅猛。她立刻點開祕書遞過來的平板。
映入眼簾的，是佔據了半個平板屏幕的一篇長文。
南至神情一緊，認真看了起來。
短短几百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般，句句控訴着一個“才華橫溢卻被資本無情踐踏”的年輕設計師的“悲慘遭遇”。
附在最後面的，是幾張略顯陳舊的、帶有塗改痕跡的手稿照片，一看就是被精心排版的。
隨之一起配着的，是徐安本人眼眶泛紅、神情倔強的自拍。
徐安模樣不差，加上“真情實感”的經歷，短短兩個小時內，就吸引了幾萬人的關注。
看着還在不斷上漲的熱度詞條，南至的嘴角噙着冰冷的笑。
纔剛上任第一天，南匯就給自己準備了這麼刺激的大禮，還真是煞費苦心！
指尖滑動，無意間點開了最下面的評論區。
評論區好似被滔天洪水灌溉，充斥着濃濃的憤怒：
“真是黑心！星辰系列每年最少能掙到幾個億，竟然連版權費都捨不得出。垃圾公司！吸人血的資本家！抵制！必須抵制！”
“看着就心疼小姐姐！支持維權！星辰系列一生黑！”
“剛買的星辰新款，晦氣！馬上退貨！”
“還我設計！支持徐安！南氏滾出設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