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嬪,文熙的情況怎樣了?聽聞今早叫了太醫,可是有什麼變化?”
未央宮的早請安聚會上,皇后關心了一句。
“孩子已經醒了,太醫看過,已經沒有大礙,就是還得慢慢休養。”謝玖道。
病去如抽絲,沒後世各種激素類的藥物做干預,症狀難免消退的慢許多。
皇后微微點頭,“醒了就好,這回孩子受了不小的罪,可得仔細養好了纔是,本宮看,文熙這幾天就不必去學堂讀書了吧,姑娘家不管年紀大小,總是愛美的,身上長了紅疹總是不便見人。”
“娘娘考慮周全。”謝玖頷首。
她昨晚沒睡好,這會子困的天靈蓋疼,所以也沒什麼精力說話。
好在皇后並未拉着她講太多,轉而對莊妃叮囑起來。
“孫寶林如今怕是隨時可能要生,延慶宮裏定要預備周全,以免突發意外,不好應對,莊妃你是生過一胎的人,想來是有經驗的,一定要照顧好孫寶林纔是。”
她雖這麼說了,但莊妃顯然並不想接這麼個活兒,於是美眸動了動,便開口道。
“臣妾能有什麼經驗吶,當初生四皇子的時候,孩子剛落地,人就昏死過去了,嚇得衆人不輕呢,皇嗣是大事,臣妾可不敢誇大,就負什麼責了,到底還是找了經驗老道的穩婆來侍奉着纔好,這些臣妾是不會安排了,還得皇后娘娘親自費心纔是。”
雖然平日裏潑辣衝動,但到了關鍵的時候,不好沾染的,莊妃心裏也有數。
她照顧孫寶林,那照顧出了問題,怎麼辦呢?
誰能負得起責任。
皇后沒想到莊妃會拒絕,但也不好強行安排,只得淡淡道,“也罷,讓管事兒的挑了好的穩婆和乳母來就是了。”
“可不是麼,到底懂這些的奴才們更會照顧人。”莊妃接上一句。
有點兒故意的意思。
“屆時孫寶林若生下了皇子,說不得還要皇后娘娘費心教養呢。”
這話就是在皇后的雷區蹦躂了。
誰不知道皇后生靈頤公主的時候傷了身子,已經不能再生育了,沒有兒子是皇后心裏的痛處,莊妃這樣就是在扎她的心。
眼瞧着皇后臉色有些陰沉下來,便聽得陳美人的聲音響起。
“皇后娘娘乃是諸位皇子公主的嫡母,教養皇嗣自然是娘娘應當做的事情,別說是孫寶林腹中的孩子了,就是幾位公主還有四皇子,按規矩也是該日日到皇后娘娘跟前兒聽訓的,也就是娘娘疼愛皇子公主們,免了這一趟。”
邊說邊看了眼莊妃,又繼續道。
“上回四皇子不慎衝撞了孫寶林,驚着了孫寶林的胎,累得莊妃娘娘禁足思過一月之久,如今莊妃娘娘更該用心教導四皇子呢,可不好再出這樣的事兒了。”
這番話當即讓莊妃面上顯出了惱意。
轉頭便是一個眼刀子摔了過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起本宮來了!”
“臣妾不敢。”陳美人低頭斂眉,“臣妾只是好心提醒娘娘罷了,若有言語不當之處,還望娘娘寬恕。”
莊妃冷哼,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后打斷。
“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提了,莊妃,陳美人的話也是好心。”
皇后出面,莊妃纔沒再揪着陳美人不放,甩袖坐了回去。
謝玖無心看她們之間鬥嘴,等着皇后宣佈散了,便預備回去補個覺。
沒曾想,出了未央宮,沒走多遠,便聽得身後傳來了未央宮大太監張立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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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嬪娘娘請留步!”
謝玖腳下頓了頓,轉身看向他,“張公公這是有事?”
“皇后娘娘給二殿下備了些補身子的東西,方纔忘記給娘娘了,這會子奴才趕緊給送來呢。”張立全解釋。
此刻謝玖也已經看見他身後小宮女手上捧着的紅木托盤。
“替本宮謝謝皇后娘娘的好意。”謝玖淡淡道。
對旁使了個眼色,春容便立即上前預備將東西接過來。
不曾想那小宮女腳下不小心絆着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托盤上的兩三個錦盒也滾落了下去。
“蠢東西!”張立全罵道,趕緊彎腰幫着撿,“怎麼做事兒的,驚着了瑾嬪娘娘,少不得罰你!”
小宮女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求饒,張立全沒管她,親手將東西收拾好。
謝玖聽着他的話,心下只覺得煩躁。
這又是拿她作筏子呢,可憐了那小宮女,年紀不大,瞧着才十三四歲的模樣。
於是謝玖便道,“無妨,這丫頭年紀小了些,難免不穩當,素問張公公會調教人,公公多教教她也就是了,瞧着還是個伶俐的。”
聞言,張立全立刻陪笑,又叫那小宮女謝恩,跟着把手裏的東西遞上前。
春容正要去接,謝玖卻忽然看到張立全的手背上有幾道傷疤,像是抓傷導致的,很長,從手背延伸至了手腕上。
這抓痕瞬間讓謝玖腦海中浮現出了意嬪張氏的死狀。
張氏的指甲縫裏嵌着皮肉碎屑和血沫,明顯是用力抓撓過殺她的兇手…
“喲,公公這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瞧着怪嚇人的。”謝玖主動出聲。
被人提到手上的傷疤,張立全當即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立馬縮回了手,邊整理袖子邊低頭做小小模樣。
“瑾嬪娘娘恕罪,前些時日未央宮後頭院兒裏跑進來一只野貓,夜裏叫的嚇人,奴才怕吵着主子們安睡,就去抓了,不曾想被撓了一爪子,這都長好了,不曾想還是嚇着了娘娘。”
這解釋倒也說的過去,可謝玖卻已然起了疑心。
只不過面上沒顯出來,皺眉道了句,“瞧着就疼,公公日後可要小心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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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張立全哈着腰,將傷疤遮住。
目送着謝玖走遠了,才鬆了口氣,快步回了未央宮。
而另一邊,謝玖此刻卻是睏意全無,精神不少。
春容也看出了她的變化,不由低聲詢問,“娘娘是對張立全手上的疤,有什麼想法?”
“可還記得意嬪被貶爲采女後,死前的細節嗎。”謝玖沉聲詢問。
這一說,春容立馬就記起來了,當即瞪了瞪眼。
“是皇后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