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離家後的第一天晚上,陸硯京就體會到了獨自帶兩個一歲孩子的挑戰。
“爸爸!奶!”
朝陽光着腳丫站在嬰兒牀裏,小手抓着欄杆搖晃。
暮雲則已經爬到了牀沿,眼看就要翻出來。
“來了來了!”
陸硯京一手拿着奶瓶,一手連忙按住暮雲,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這都已經凌晨三點十五分。
喂完奶,換完尿布,哄睡兩個小傢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陸硯京癱坐在沙發上,這纔想起自己連晚飯都沒喫。
廚房裏,蘇窈臨走前準備的飯菜還整齊地碼在冰箱裏,他熱了熱,狼吞虎嚥地喫完,疲憊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陸硯京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硯京啊,我今天要去趟服裝社,給孩子們買點新布料做夏裝。”電話那頭,陸奶奶的聲音中氣十足,“你一個人帶娃沒問題吧?”
“沒問題,媽。你放心去吧”
陸硯京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嬰兒牀。
兩個孩子正安靜地睡着,小臉粉撲撲的。
掛斷電話,陸硯京輕手輕腳地起牀,開始準備早餐。
他學着蘇窈的樣子,煮了小米粥,蒸了雞蛋羹。
正當他笨拙地切着胡蘿蔔丁時,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暮雲!”陸硯京轉身,看見小兒子從嬰兒牀裏翻了出來,正坐在地上,一臉茫然。
他連忙跑過去檢查,幸好地上鋪了軟墊,孩子沒受傷。
“你這小子,怎麼跟你哥學的爬牀了?”陸硯京鬆了口氣,捏了捏暮雲的小鼻子。暮雲咯咯笑起來,伸出小手要抱抱。
一整天,陸硯京都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餵飯、換尿布、陪玩、哄睡……
蘇窈平時一個人輕鬆應對的事情,到了他手裏變得手忙腳亂。
中午給孩子們洗澡時,朝陽把水潑得到處都是,暮雲則哭鬧着不肯進浴盆。
“別鬧了,小祖宗們。”陸硯京滿頭大汗地哄着,自己的衣服也溼了大半。
傍晚時分,陸硯京發現暮雲有些不對勁。
平時活潑好動的小傢伙變得異常安靜,連最喜歡的撥浪鼓都不玩了,只是蔫蔫地靠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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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困了?”
陸硯京摸了摸暮雲的額頭,突然一驚。
怎麼這麼燙!
他連忙找出體溫計,一量,38.5度。陸硯京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翻出家裏的退燒藥,按照說明書上的劑量給暮雲服下,然後用溫水給他擦身體。
“爸爸在這兒,不怕不怕。”
陸硯京輕聲哄着,暮雲的小臉燒得通紅,眼睛裏含着淚花,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屋外,天色漸暗,烏雲密佈。陸硯京看了眼窗外,心裏更加不安。
他給陸奶奶打了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硯京,怎麼了?”對門的王嬸聽見動靜,過來敲門。
“暮雲發燒了,我想帶他去醫院看看。”陸硯京抱着孩子,聲音裏透着焦急。
王嬸摸了摸暮雲的額頭,皺起眉頭:“燒得不輕啊。這天看着要下雨,你一個人帶着兩個孩子怎麼去醫院?要不我幫你看着朝陽?”
陸硯京感激地點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着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暮雲被嚇得大哭起來,朝陽也被驚醒,跟着哭了起來。
“這天氣……”王嬸擔憂地看着窗外,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砸在窗玻璃上。
陸硯京當機立斷:“不行,等不了了。王嬸,麻煩您幫我照看下朝陽,我這就帶暮雲去醫院。”
他迅速用毯子裹好暮雲,抓起雨傘就衝出了門。
雨已經下大了,像瓢潑一樣。
陸硯京把暮雲緊緊護在懷裏,冒着大雨向軍區醫院跑去。
雨水打在臉上生疼,軍靴踩在水坑裏濺起高高的水花。
陸硯京的衣服很快溼透了,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更加用力地護住懷裏的孩子。
“堅持住,兒子,爸爸在這兒。”他低聲安慰着,暮雲的小臉貼在他胸口,呼吸急促。
跑到半路,一陣狂風幾乎把傘吹翻。陸硯京索性扔掉了傘,用身體爲暮雲擋雨。
雨水順着他的頭髮流下,模糊了視線,但他依然大步向前。
“陸營長!”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硯京回頭,看見連隊的小張開着軍用吉普追了上來。
“快上車!”小張打開車門。陸硯京如獲救星,抱着暮雲跳上車。
醫院急診室裏,醫生迅速爲暮雲做了檢查。
“39.2度高燒,扁桃體發炎,需要立即退燒。”醫生嚴肅地說,“孩子這麼小,高燒很危險。”
陸硯京的心揪得更緊了:“醫生,一定要治好我兒子。”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點點頭,開始給暮雲打點滴。
陸硯京守在病牀前,握着暮雲滾燙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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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蘇窈的電話。
“硯京?出什麼事了?”電話那頭,蘇窈的聲音透着擔憂。
她瞭解丈夫,如果不是緊急情況,不會在她出差時深夜打電話。
“薇薇……”陸硯京的聲音有些哽咽,“暮雲發高燒,我們現在在醫院。”
“什麼?!”蘇窈的聲音陡然提高,“嚴重嗎?醫生怎麼說?”
“39度多,正在打點滴。”陸硯京簡單說明了情況,“你別太擔心,醫生說會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蘇窈堅定的聲音:“我馬上回去。”
“可是你的交流會——”
“沒有什麼比孩子更重要。”蘇窈打斷他,“我這就去火車站。”
掛斷電話,陸硯京長舒一口氣。
他看着病牀上熟睡的暮雲,點滴瓶裏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就像他懸着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凌晨三點,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渾身溼透的蘇窈衝了進來,頭髮還滴着水。
“暮雲!”她撲到病牀前,顫抖的手撫上兒子的額頭,“燒退了些……”
陸硯京站起身,把外套披在妻子肩上:“你怎麼回來的?這大半夜的……”
“搭了最後一班火車,然後打車過來的。”蘇窈的眼睛紅紅的,“朝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