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主醒了。
廣場之上,其餘兩王已經瀕臨崩潰邊緣。
他們二人從昨日到今日滴水未進,且身體保持着哪一個姿勢一動沒動。此刻渾身僵硬,頭腦發暈。
看着天主被人擡進大殿,楊顏心中憤恨不已。
她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老三,眼珠子一轉心頭涌上一計。
“天主被他們救下,你我只有死路一條,眼下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老三微眯眼眸,他看了看腳下,喉嚨發澀:“如何博?”
一想到老四擡腳的瞬間被炸成血肉模糊的場景……
他可不敢……
楊顏:“你輕功最好,我幫你摁住腳下,你快速離開,若沒爆炸,你再設法救我,如何?”
老三質疑的看着楊顏:“你會這麼好心?”
楊顏咬牙:“他們來回多次,定有大事發生,現在無暇顧及我們,此刻再不逃,你我真就得死在這兒!都這個時候了,我騙你做什麼?”
說的也是……
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橫豎都是一個死字!
“可那邊還有那個胖子在。”老三瞥了一眼房梁下的殷喬。
“只要你我逃脫這鬼地方,他一人何懼?”
聽完楊顏的話,老三心動了。
爲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楊顏小心翼翼蹲下身子,豆大的汗珠從她臉上落下,老三的腳小心翼翼的挪動。
“摸到了!”楊顏心中一緊。
果然,他們兩人的腳下都有一個巴掌大的凸起,像是一個鐵塊。
老三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慢!
一呼一吸都彷彿定格了般。
然!
他的腳剛得到釋放的瞬間,僵硬感還沒來的及消散就被人狠狠抓住!
“楊顏!你這個瘋子!”
“要死一起死!”
一天一夜得恐懼此刻全部化作殺意,兩人一心一意只想要對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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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間!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砰砰砰砰!!”
殷喬猛然起身,廣場上已經血肉橫飛!
風沙揚起。
殷喬無奈道:“偷雞不成蝕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
“當真以爲這地上就三顆地雷嗎?”
他主子可是把一箱子地雷全埋在地裏,他們踩着的剛好在雷圈最裏邊。
說來那三個棒槌也是幸運,追出來那會兒硬是一個也沒踩着,當時他還心慌了一下。
看着滿地碎肉。
殷喬利落的拿起掃帚:“昨天你們沒死應該感謝你們老祖宗在地下腦袋都磕暈了。”
……
密室。
季安之絲毫不受上面爆炸聲的影響。
反正都是遲早的事。
她冷冷的看着天主。
而此刻,天主站在棺材側方,眸色凝重,渾濁的眼睛一片死灰。
“慕沉……起死回生了……”
“妖人!滅世妖人!”
季安之眉頭緊蹙,“說清楚,怎麼回事!”
天主力竭般坐在地上,他擡眸看着季安之和季來之,滿臉苦笑。
“你娘……她是慕家之女,是慕家近代之中最強之人,亦是天域下一代天主!”
“慕家有規定,凡繼承天主之位,終生不可踏出天域。可她生性灑脫不愛被束縛,竟偷偷跑出了天域,並和南國太子糾纏不清,後來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她消失的那段時間,密室異動,我獨自鎮壓慕沉,慕氏傳承並非只是血液,而是一出生便由在任天主將武力傳給下任天主,我的功力給了她後,鎮壓慕沉便力不從心。”
“幾年後,我終於得到她的消息,便急召她回,她回來了……”
“可她的武功卻只剩下十分之一……”
“慕沉這個妖人,幾百年肉身不腐,若不是千曦,此刻他恐怕早已破棺而出。”
“她無法鎮壓慕沉,只能已自身爲陣,加固封印。那個南國太子尋來時,她便已經去了……”
“我本想……將他趕走,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走……”
天樞老頭道:“天域出了變數,你爲何不告知天樞樓!”
天主諷刺道:“天樞樓就有法子殺了這妖人?”
“若真有法子,我們也不會在天域死守幾百年!”
天樞老頭面露尷尬,確是如此。
天樞樓成立以來,一是爲和平,二便是立即尋找消滅慕沉的辦法。
可慕沉所用武力他們見所未見,就連這囚龍陣,還是從他手上偷學而來。
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弄清楚來龍去脈。
季安之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她昨夜一直待在着密室裏,這密室之中的陣法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更像是前世她看過的修仙文才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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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法來自慕沉,想要徹底殺死慕沉,看來必須得鋌而走險。
謝無恙盯着那棺材出神,穆然開口道:“爲今之計需得從他入手。”
季安之輕點頭,她與他想法不謀而合。
“不可!”天主神情肅穆,顯然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倘若開棺,他定會甦醒!”
“不會,我有法子讓他醒不過來。”季安之語氣篤定。
她身上有她孃的武功內力。
更有謝無恙的天生武脈,二者相互融合,她的內力已經平穩,更何況經過她一夜的觀察,那棺材裏並無活人的氣息。
天主還想說什麼。
卻被天樞老頭摁下,“相信她。”
對於這個從未見過的孫女,天主雖陌生,但看到她清冷的眸子透出的神情,他莫名心中安定了些許。
季安之扯下掌心包紮的布,用匕首將結痂的傷口挑開。
本該癒合的傷口再次鮮血淋漓。
她朝着那兩具乾屍而去。
女屍的右側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將手放上,鮮血滴入凹槽……
季安之視線落在女屍的手腕上,那裏的皮肉雖已乾癟,但依舊能清楚的看到皮肉被劃開的傷痕。
季安之心中一痛。
她娘是自己將手腕劃開,鮮血流盡而亡。
“嘀嗒!嘀嗒!嘀嗒!”
幾個呼吸間。
凹槽的血液開始緩緩流向八個柱子。
季安之轉身對上季來之的視線。
“如果我猜的沒錯,娘是用血鎮壓慕沉,我們的血都出自慕氏,想來也可以。”
季來之瞭然,快速拿起刀就在自己手上一劃。
血液順着凹槽流向柱子,地面開始出現紅線一般的痕跡,密密麻麻,逐漸變成一種複雜的圖案。
季安之微眯眼眸:“這就是陣的全貌!”
“鐺鐺鐺……”
連接着棺材的鐵鏈開始發出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