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顧銀青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莫非,是蒲祖仙?
顧銀青剛想開口告訴繁冰兒此事。
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卡殼了。
因爲繁冰兒不僅是大夫。
更是他的妻子!
跟自己的老婆說,這幾日,自己都在和另一個女人鬼混……
那就算繁冰兒能治好他,估計也不願意治了吧……
而且。
不知怎的,他也打從心底裏不願意在繁冰兒的面前提起這些。
好似害怕說了,就會失去什麼一樣。
繁冰兒看着他遊移不定的表情,卻是覺得有些好笑。
和蒲祖仙花晨月夕、悱惻纏綿時,毫不猶豫。
這個時候,又在猶豫些什麼呢?
繁冰兒忽然裝模作樣的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
顧銀青立刻擡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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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冰兒緩緩在他的對面落座。
而後,滿臉失落道:
“我還以爲,我與夫君既是夫妻,便可以無話不談呢。
而且,之前我也同夫君說過。
若是夫君想要娶仙兒爲妻,我絕無二話。
畢竟,那是我的親妹妹,我還能不幫她不成?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家裏真正的外人,該是我纔對呢……
之前,夫君與仙兒之間的事,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現在,不過是想知道夫君身體怎麼了,夫君竟然也是一副有所隱瞞的樣子呢……
其實,男歡女愛,乃是人之常情。
我也絕非什麼不通情理之人。
莫非夫君是害怕,說了之後,我會傷害仙兒不成?
既如此、既如此……”
繁冰兒微微垂下頭去,秀眉緊蹙,眸中淚光閃閃。
臉上,更是顯現出了一種淒冷清絕的神情來,啞聲道:
“既如此,我不介意……與夫君和離。”
“你說什麼?!”
顧銀青突然猛地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他滿臉暴怒的瞪着繁冰兒,模樣好似要喫人!
“和離?你想離開我?
是不是想去找那個江逾白?
嗯?!”
一通亂吼之後,顧銀青甚至猶不解恨的跨到了繁冰兒的面前。
並一把扼住了她纖細的頸子!
手下用力,幾乎要將她掐死!
繁冰兒卻是表情淡定。
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她艱難的從喉中吐字道:
“我死了……也好……
正好成全了夫君……和仙兒……”
她毫無反抗,只是平靜的閉上了雙眼,靜靜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這副模樣,卻是讓顧銀青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在做什麼?!
他竟然……竟然想要殺了她?!
顧銀青看着繁冰兒以肉眼可見迅速變紅的臉色。
忽然如同被烙鐵燙傷一般,迅速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天吶!
他到底在幹什麼?!
方纔的自己,又爲何會忽然間失去理智?
就因爲繁冰兒想要和他和離?
想到方纔從繁冰兒的嘴中輕飄飄的吐出那兩個字。
顧銀青的心裏,再次瞬間被盛怒和嫉妒所填滿!
不過。
此時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繁冰兒之所以想要和他和離,其實並不是因爲什麼江逾白。
而是因爲蒲祖仙。
如此一想,心裏總算好受了許多。
但隨即,他的心中又頓感不安。
他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在乎繁冰兒了?
不、不……
這不是在乎。
這應當只是害怕繁冰兒突然要與他和離、打斷他一箭雙鵰的完美計劃。
一氣之下,才生出瞭如此錯覺來的吧?
對、一定是這樣!
呵。
繁冰兒不過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精明如他,又怎麼可能會對一枚棋子動了感情呢?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顧銀青總算心情平復了許多。
不過,他的表情,依舊陰沉的駭人。
他語氣霸道且堅決的道:
“不管發生什麼,你給我永遠記住:
既然你嫁到了我們顧家來。
那麼,從此以後,你,生,是我們顧家的人,死,是我們顧家的鬼!
想離開?
門兒都沒有!
聽見了嗎!”
繁冰兒通紅的臉色漸漸恢復如常。
只是白皙的脖頸間,卻留下了幾個深深地指印。
聽到這話,她悽然一笑,道:
“我又何曾想要離開夫君呢?
我只是怕我的存在,阻礙了夫君與仙兒在一起而已。”
“嘖,你這是喫醋?”
聽到這話,顧銀青料峭未銷的眉宇間,總算稍稍舒展了開來。
“不然呢?”
繁冰兒落落大方的承認道:
“我如此愛慕夫君,又怎麼可能會願意與夫君分開呢?”
顧銀青這纔想起。
方纔,繁冰兒之所以會提起和離,似乎也是因爲蒲祖仙的事。
可他當時卻只聽到了‘和離’二字。
其餘的,竟是完全沒有聽到。
而且。
繁冰兒竟然當着他的面,親口對他說:
她愛慕他!
顧銀青的嘴角止不住的揚了起來。
他輕咳一聲,總算重新恢復了正常。
而後,重新落座。
這才道:
“我也不同你賣關子了。
這幾日,那蒲祖仙,的確日日都來騷擾我。
而且,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是……
唉!
也怪我,意志不堅!
不過你放心。
無論以後,誰進得這扇門來。
都要尊稱你一聲夫人!
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誰也不可動搖。”
繁冰兒微微一笑。
隨即,慢慢分析道:
“如今天氣燥熱,人們的各種欲求也會隨之下降。
夫君卻火氣如此之旺,委實有些不太正常。”
她緩緩起身,繞着屋子裏走了一圈。
而後,動動鼻子,皺眉道:
“咦?這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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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着,倒是不像夫君平日裏常用的薰香了。”
“是嗎?”
顧銀青一向不甚在意這些細節。
不過。
經由繁冰兒這麼一提醒,他也開始認真的嗅聞起來。
並且的確發現,這味道,與他原本的薰香味道有所不同。
像是一種極爲濃郁的花香味。
但是現下這種味道好似已經散去了一般,只留下淡淡的餘韻了。
“莫非,她在薰香裏動了手腳?”
顧銀青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緊接着道:
“每次她來找我,她身邊的丫頭,都會將香爐裏的香餅子給換新的。
臨走之前,她的丫頭也會主動將香爐清理乾淨。
看來,這其中,的確是有些貓膩了。”
說着,顧銀青起身走到香爐邊,揭開爐蓋。
頓時,那股原本淡淡的味道,一下子又變得濃了一些。
爐裏只餘下些沒有清理乾淨的香灰。
顧銀青用兩只捻起一些,放到鼻下聞了聞。
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原本,他以爲,蒲祖仙那麼迷戀於他,無論算計於誰,都定然不會算計於他。
不過。
現下看來,他真是低估了那個女人的心腸之惡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