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妮率先忍不住，小小聲地問出來：“高先生啊，那個鬼，真是你帶來的啊？她和你什麼關係啊？所以也是那只鬼去敲別人的門嗎？她爲什麼要去敲其他租戶的門啊？”
一連串好幾個問題扔下來。
高壯面露空白。
蘇靈突然拿過了江霽寒的手掌。
江霽寒一愣。
隨後感受到蘇靈在自己的掌心上寫字。
感知到她寫的內容，江霽寒眉心沒忍住一跳。
江霽寒一字不錯地給她複述：“她沒了。”
——她沒了？
誰沒了？
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比誰聰明。
然後他們意識到了什麼，一起扭頭看向了高壯。
高壯怔忪地看着蘇靈，無聲地流着眼淚，他張了張嘴，而後不堪地捂住臉，把頭埋到了膝蓋下，肩膀一顫一顫地聳動着。
陷入了極致的悲慟中。
蘇靈視線中，女鬼再度慢悠悠地飄到了高壯的身後，她垂着眼，那雙眼中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只微微地彎下腰，虛虛地從身後擁抱高壯。
高壯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忽而更加大聲地哭了出來。
不明所以的幾個人在對面坐立難安。
周晟和厲璋相繼交替着遞紙巾，然後都被高壯接了過去，一個高壯的男人此刻像是個小孩一樣，縮在沙發裏，哭得顫抖不已。
……
“我不知道會是這個後果……”
“對不起，我之前就應該聽你和姜小姐的話……對不起、我、我……”
高壯一邊用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一邊帶着哭腔說，“我當時，實在太想見見我媽了，然後當時，又正好遇上了一個人，他說，他能夠幫我，我沒有經受住佑惑……”
厲璋把沙發後的男人拖着出來，“你說的人，是他嗎？”
高壯：！
高壯瞪着還陷入昏厥中的賀丘看了許久，慢慢地扭過頭去，掃過沙發上的衆人，嚥了咽口水，哭腔都給憋了回去，說：“你們怎麼……怎麼……”
這麼粗暴的嗎！
周晟爲了自己名聲着想，直接一個指頭指向江霽寒：“他做的！我們可是十佳好市民！”
江霽寒坦然承認：“嗯。”
高壯一望進江霽寒的雙眼，在職場浸染多年，已經懂得察言觀色的他立刻就意識到這個戴着口罩的小哥看起來並不好惹。
於是他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所以，我就去找了他——對，就是這個人。他說他叫賀丘，來自一個叫做什麼道門的……”
鬼道門？
江霽寒第一時間想到這個。
然後轉頭看向蘇靈，見到蘇靈神情不變，但是……江霽寒瞧着那不正常快速地眨動了兩下的睫毛。
高壯繼續說：“他說，他們專門負責處理這些事情，然後他又能看到我媽，所以我就相信了。我從他那裏買了個什麼陰陽符，自那之後，我就能看到了她。”
頓了頓，高壯補充：“不止她。”
所有人一驚。
不止她，這個意思是指——高壯自那之後，就能夠看到鬼了。
周晟等人的臉色怪異。
厲璋臉上出現了些莫名的蠢蠢欲動。
江霽寒的眸底都劃過一抹異色。
陰陽符……陰陽眼……
蘇靈卻沉下眸，繼續在江霽寒的手裏寫字。
江霽寒怔了一下，複雜地看了眼蘇靈，如實複述：“會死。”
高壯猛地擡眼，見蘇靈臉色微冷，如同敷了一層冰霜。
蘇靈本來還想繼續在江霽寒的掌心上寫字，想了想，覺得這樣效率太低，轉道掏出手機，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
【他加速了你的死亡，本來因爲你的媽媽一直待在你的身邊，日積月累的陰氣會逐漸滲透進你的身體，而他的陰陽符，則讓你的陽氣逐漸消散，你能看到鬼魂的同時，它們也能接觸到你。】
蘇靈抿着脣搓了搓指頭。
其他人都看着蘇靈手機上的內容，沒人注意到蘇靈的動作。
江霽寒則相反，他的掌心癢癢的，好像還殘留着剛剛蘇靈在上面寫字時的觸感，因此注意力全放在蘇靈的身上。
見到蘇靈這個小動作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伸手攥住了蘇靈的手。
不止蘇靈。
看完了手機上內容的人，都“唰唰”地轉移目光，跟貓頭鷹一樣，直勾勾地盯着江霽寒。
江霽寒手指一抖。
然後，神情鎮定：“用我的手指。”
厲璋一眯眼。
周晟一瞪眼！他被驚得直接忘了不久前江霽寒給他的震慎，“你你你這個司機你怎麼回事？有沒有點分寸感了？你你你——你不知羞恥！”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蘇靈，扭扭捏捏地伸出手來，“如果女神你不介意的話，其實也可以用我的手指啦。”
兒子，好樣的！就是這樣，愛情就是要主動纔有故事！
張亞妮激動地直扭老友的臂肉，疼得老友面部猙獰。
江霽寒擡起眼皮，冷冷地撇了一眼周晟。
周晟梗着脖子，瞪大着眼瞪江霽寒，整出了個硬是要和江霽寒爭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江霽寒收回目光，徑直落在蘇靈的身上。
周晟不服輸，也看向了蘇靈，期待地看向了蘇靈。
蘇靈：“……”
她遲疑地剛要擡手。
就感受到攥着自己手心的手，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但又立馬放鬆，避免再一次因爲失控，而把她的手腕攥紅攥疼。
蘇靈垂下眼，看了一眼那玉白蔥長的手指，心思一動，然後擡手，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江霽寒的手指。
江霽寒的心動了動。
蘇靈抓着江霽寒的手指，在鍵盤上，再次打下一行字來：
【他的目的，是衝着你的媽媽來的，你成了他挾制你媽媽的人質。】
高壯愕然地看着手機上的這一行字。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名女鬼。
女鬼避開了他的視線，答案顯而易見，正如蘇靈所說的那樣。
高壯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半哭半笑道：
“其實，我之前一直有這個預感，感覺到我媽越來越痛苦，但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後面，有個女鬼出來，我能感受她對我沒有惡意，我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但我還在裝傻……”
“我真傻……”
高壯自我懊悔。
張亞妮還記着自己的租客：“那，敲門聲是怎麼回事？”
這次回覆她的是一張飄到眼前的紙。
紙上浮現出血字，簡明扼要：【他的媽媽，敲門求救，晚上，他很痛苦，被陰氣折磨，好幾次，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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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的字意外的娟秀清麗，但斷斷續續的，像是許久沒有組織過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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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心下凜然。
張亞妮臉色大變：“這裏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