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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13 13: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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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沈兆!你要做什麽?”

“別磨磨唧唧了,趁著人還未走遠,敞開了談清楚吧!說到底,到底是你虧欠她多些,爺們兒點解決!”

聞致雖然身手極佳,但沈兆亦不落下風,且顧及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不少人側目,聞致不敢掙扎得太過明顯,半推半就地被拽到了街邊的脂粉鋪子上。

薑令儀的客舍就在前方拐角,還要忙著入宮的交接事宜,已先行離開。

明琬獨自閑逛,正在研究鋪子上一隻做工考究的胭脂漆盒,忽見身邊陰影籠罩,沈兆拽著聞致朝明琬打了個招呼:“好巧啊,小大夫!上次的事還未好生謝謝你呢!”

他身後,聞致側首垂眸,抿緊唇,一副要上刑場的僵硬模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明琬狐疑,捧著漆盒退了一步,保持警戒的距離。

沈兆將身後的聞致推了出來,抱著長劍憊賴笑道:“人我押過來了,小大夫定要好好審問他!”

“審問什麽?等……”話未說完,沈兆頂著聞致要殺人的目光,笑著逃開了,一邊跑還不忘回過頭來使眼色。

長安街川流不息,但橫亙在心事各異的兩人間的,只有長久的沉默。

春日的風並不刺骨,聞致卻“凍”紅了耳尖,垂眸望向地面虛無的一個點,像是一座冷硬挺拔的石雕。就在明琬以為他不會說話時,他薄唇輕啟,吐出幾個清冷喑啞的字眼:“你到底……買不買?”

明琬看了眼手中的胭脂漆盒,瞬間覺得索然無味,將其擱回攤位上:“不買了。”

她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倏地回過頭來。聞致正目光複雜地盯著她看,未料她猝然回首,又匆忙調開視線,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清高模樣。

明琬轉身,朝他攤開一隻手。

聞致皺起好看英氣的眉:“什麽?”

“銀子,你欠我的。”見聞致怔愣,明琬耐著性子提醒,“那晚你來我家中療傷,我辛苦了一晚,總不能白忙活吧?還有那床褥子,你不會不認帳吧?”

她一提“褥子”,聞致就像是被戳到短處似的,耳尖上的血色漸漸褪乾淨,不知想到了什麽,連目光也重新冷凝了起來。

他盯著明琬,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要用錢解決?”

聞致言辭中的輕蔑刺痛了明琬的自尊心。十四五歲的姑娘,正是最要強的時候,她登時擰起眉,仰首反問:“我救了你,為何不能要錢?”

聞致還想說什麽,但終究只是深吸一口氣,冷淡道:“若錢能解決,那自然最好。你要多少?”

他解下腰間的錢袋,也不掂量,直接將那隻沉甸甸的小袋子丟在了明琬掌心:“不夠我再回去拿。”

這個目中無人的家夥,把救死扶傷的大夫當什麽了!

明琬不知道他突然生什麽氣,從錢袋中拿了二錢碎銀,而後將剩下的毫不留情丟回了聞致懷中。

聞致一愣,目光重新變得探究起來,半晌生硬道:“就拿這麽點兒?再給你一次機會,除了錢你還想要什麽?”頓了頓,又別過頭道,“我並非賴帳之人,自會想法子……”

明琬想用銀針在他臉上扎十幾個窟窿,氣呼呼打斷他道:“你以為你的命多金貴?什麽‘小戰神’,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混蛋!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你說的,以後各不相乾。”聞致抿了抿唇,低聲倔強道,“那晚的事,自此揭過。”

並非我薄情寡義,是她自己提議用錢解決的……

回府的路上,聞致早已打好了腹稿,可不知為何,他心裡一點勝利的快感也無,隻余一股說不清、散不去的抑塞。

聞致萬萬不曾料到,他那滿腹的腹稿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個晴天霹靂砸得暈頭轉向。

“嶽丈嶽母大人已經決定向明家提親了。”

面對盛怒當前的聞致,沈兆舉手以示清白,“息怒息怒,小致!你的這點破事我可沒告訴嶽父母,只是和你姐提了那麽幾句……”

“沈兆!!!”

於是四月初的某日,陽光明媚。

明琬從太醫署中歸來,便見滿院堆放著綁著紅綢緞的箱篋,聞致一身錦衣武袍立在簷下看她,身姿挺拔姿容無雙,俊顏清冷,肅然得仿佛手中捧的不是生辰帖,而是祖宗的牌位。

作者有話要說:不一樣的打臉與追妻~

第84章 番外(三)

明琬懵了, 頭一個想法是:聞致這是良心發現,覺得深恩難報,決意以身相許了?

倒也不必如此!

那樣的高門大族規矩甚多,聞致除了樣貌好些、打仗厲害些, 行事為人俱是一團糟, 又冷傲又自大, 與明琬心中的溫柔郎君相差甚遠……再想起那天春狩在樹林外的“威脅”, 她便氣不打一處來,才不要和他產生任何醫患以外的交集!

想到此,明琬從滿院的箱篋中穿過, 小跑著上了石階,仰首看著身姿挺拔的聞致道:“世子還來作甚?這些東西,又是什麽意思?”

聞致將生辰帖藏入袖中,故作冷淡道:“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因為你……”

罷了,這件事,明琬也是受害者。聞致自我安慰,及時止住了話茬。

青杏端著茶托從廳堂中出來,眼睛在對峙的兩人間滴溜溜轉了圈,細聲喚道:“小姐……”

“青杏,你這是給誰奉茶?我爹呢?”

“老爺在廳中……”

明琬轉身就要進屋, 卻被聞致一把拉住。

“你……放開!”他的力氣很大,明琬甩開聞致的手,仿佛被燙到似的連連後退兩步, 揉了揉發麻的手腕。

“我勸你此時不要進去, 我爹在和你爹議事。”聞致道。

“議事?”

“婚事。”

明琬腦中轟的一聲,狐疑道:“你不會真的要以身相許吧?”

“說話注意點,難道我願意?”聞致皺起眉, 微抬下頜看人的樣子高傲至極,“你該慶幸聞家家教甚嚴,否則以你的身份,便是舍身救上十回也看不上你。”

不過順手照顧了他一晚,怎麽還和家教扯上關系了?真真是越發不可理喻!

“好大的臉,你這樣的人我救一次就夠了,還十回?”明琬氣極反笑,叉著腰不甘示弱道,“剩下的九回你就自己掙扎去吧!”

“你!”

“大夫?明大夫在家嗎?求求救救我的孩兒!”門外忽的傳來一個漢子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明琬與聞致的爭吵。

明宅除了侍婢青杏和一個雜役小廝外,並無其他下人。明琬見明承遠還在屋中敘談,不敢耽擱病人,便瞪了聞致一眼,又繞開那滿院堆積的箱篋跑了出去。

門外抱著孩子的夫妻乃是近鄰,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見到明琬出來,他們如見救星,霎時聲淚俱下:“小明大夫!救救我兒!”說罷,夫妻二人齊齊下跪。

“快起來,不必如此!”明琬忙扶起他們,蹲身瞧了瞧他們懷中那個周歲大的孩子,只見小孩兒面色發青,嘴唇紺紫,眼睛已是翻白,呼吸十分困難。她問道,“是異物嗆著了?他吃了什麽東西?”

“就剛剛……我給他爹炒了花生下酒,就擱在桌子上,這小子偷吃被我發現,驚嚇之中給嗆著了!”婦人抹著淚,又倒提起孩子,倒豆子似的試圖將孩子喉嚨中的那顆花生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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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亂來!”明琬抱過孩子,屈腿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將孩子面朝下擱在腿上,膝蓋頂著孩子的胸腹不斷拍打孩子的後背。

那顆花生卡得極為刁鑽,孩子發出嘶鳴的咳嗽聲,但沒咳出來,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正此時,身後一隻手伸來,自上而下在孩子的後背處一拍,一聲悶響過後,孩子猝然咳出一粒帶血的花生,而後哇的尖聲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這下沒事了!”明琬將小孩兒還給夫妻倆,對方千恩萬謝,將帶來的一籃子雞蛋擱在地上,抱著孩子走了。

明琬松了一口氣,回過頭看了滿臉清冷的聞致一眼,大方道:“剛剛,多謝你。”

“你力氣太弱了。”聞致一句話擊破了明琬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

他冷冷環顧四周一眼,似是對明宅所處的環境頗為不滿,“住在鬧市之中,性子也會跟著變得粗野。以後你入了聞家,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絕不可再這般拋頭露面,尤其是接觸男子。”

他乜了明琬一眼,似是權衡什麽,很勉強的語氣:“否則,莫怪我不念舊情,休妻另娶。”

這都哪跟哪兒?“舊情”是指什麽?獵場裡的冷言威脅,還是雨夜中藥後的三盆冷水?

“你真是莫名其妙!以身報恩這種事,還講究強買強賣的嗎?”明琬惱了他一眼,簡直沒法溝通。

明承遠正好和一對中年夫妻一前一後出來,男的高大威儀,女的溫柔婉約,明琬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便是宣平侯夫婦——畢竟聞致的臉擺在眼前,簡直是宣平侯夫婦的糅合版,既有著宣平侯的高大冷峻,又繼承了侯夫人容貌的出色精致。

“爹,娘,明公。”聞致像是收斂起爪牙的貓,做出一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內斂謙遜來,朝三位長輩行禮,仿佛私下相處的惡劣自大只是一場幻夢。

“明琬不知貴客前來,有失禮數……”明琬按捺住心中的腹誹,將希冀的眼神投向明承遠,“爹!”

“呀,這位就是令嬡?不錯,不錯。”宣平侯夫人打量了明琬一眼,笑得溫和。

“是聞某教子無方,致使犬子一時不察犯下大錯,聞某已嚴加責罰過小子!只是事已至此,關乎兩家聲譽,不若順水推舟成全了他倆……孩子們都還小,若明公不放心,可先將親事定下來,過幾年再辦婚宴也不遲。”

宣平侯字字鏗鏘,中氣十足,每個字明琬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連起來的話卻令她糊塗無比。

直覺告訴她,聞家人莫名其妙的殷勤態度,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承遠看了眼略顯緊張的女兒,道:“婚姻之事非同兒戲,還請侯爺容明某考慮過後,再做定奪。”

宣平侯與侯夫人對視一眼,頷首道:“也可。過兩日,還請明公賞臉攜令嬡來寒舍小聚,屆時兩家再細聊。”

聞家人走後,明琬立刻拉住明承遠的袖子,望著滿院子類似“聘禮”的箱篋著急道:“爹,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明承遠舒了口氣,板著臉朝明琬道,“你隨我進來。”

“什麽?聞致失身……於我?!”

大門緊閉的廳堂內,明琬驚呼而起,不敢置信道:“怎麽可能!!”

明琬想不清聞致為何要這般捉弄陷害自己,居然拿姑娘的清白開玩笑,簡直太可惡了!

明承遠也有些疑惑,且不論聞致如何,明琬是他養育了十四五年的女兒,品性最是清楚,不可能做出無媒苟合之事……更何況,這小丫頭每天應付太醫院的考核還來不及,壓根沒開竅,更不可能做出這等驚世駭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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