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桂蘭低下了頭,聲音悽切,“求你……”
從前不可一世的尚書夫人,如今就只是一個可憐哀求的階下囚。
看着胡桂蘭那屈辱的模樣,雲知鳶笑盈盈地說道:“放心吧……”
她的話尚未說完,胡桂蘭就擡起了滿懷希望的臉,“那你什麼時候讓庸王取了妙容?雖然庸王只是一個殘廢,又沒有權勢,可他到底也算是風子龍孫,勉勉強強能配得上妙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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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雲知鳶差點沒笑出聲來,“雲妙容如今是罪臣之女,按理說,她也該同你們一樣淪爲階下囚。雲遠山也被革職,你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嫌棄庸王?”
胡桂蘭張了張嘴,又深深地低下了頭。
“不過你們真的可以放心。”雲知鳶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說道,“我會盡快讓雲妙容來與你們團聚。畢竟讓她嫁給庸王這種事情……”
她嗤笑着,臉上的表情十分鄙夷,“傻子纔會答應。”
如今雲遠山被查出來勾結燕明景謀殺太子,雲妙容雖然還沒有被抓回來,但是她絕對也是一個燙手山芋,在這個時候誰敢對她伸出橄欖枝,那必定會被皇帝記恨。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雲家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不就是她在背後推波助瀾嗎?
所以她就更不可能會幫雲妙容了。
於是她笑了笑,繼續將方纔沒能說完的話說完,“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讓雲妙容跟你們團圓。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是在大牢裏團聚,還是……在陰曹地府之下?”
“你——”胡桂蘭陡然擡頭,臉上交織着被戲弄的怨恨和驚訝,“妙容是你的姐姐,你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她……”
“不然呢?”雲知鳶理直氣壯,“當初你們不也是眼睜睜看着我落入火坑嗎?如今又憑什麼來說我的不是?”
胡桂蘭一時語塞。
雲知鳶嘖了一聲,覺得有些無趣,“既然你們沒有遺言要交代,那麼我也不奉陪了。畢竟皇上開恩,沒有牽連到我頭上,若我再與你們這些階下囚來往過密,難免不好。”
她說完就想走,可這個時候,雲遠山卻叫住了她。
“慢着……”雲遠山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猶豫,又帶着一些深思,“太子一事事出突然,我們都沒想到憶歡她居然會……她不是那麼莽撞的人,雲家和二皇子之間也絕無祕密往來,你能不能……”
他的聲音有些惶惶,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能不能請庸王幫忙,爲我們翻案?”
“在你們眼裏,庸王不就是一個廢物嗎?他如何能幫得了呢?”雲知鳶目光幽深。
雲遠山的嘴脣動了動,“庸王曾經畢竟是威名赫赫,他一定還有舊部……”
說到這裏,他突然堅定了語氣,“只要你肯讓庸王幫忙翻案,讓他娶了妙容,來日等我東山再起,一定會扶持庸王上位!”
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上書的位置,必定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只不過這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而且太子的死也過於蹊蹺。
雲妙容更是被方便抓住,而後便是皇后派人圍困尚書府,搜出了尚書府裏就連雲遠山都不知道的“證據”!
雲遠山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一定是被算計了,但是他現在深陷牢獄,旁人對他避之不及,皇帝又鐵了心要保下二皇子,讓雲家做替死鬼……
所以,結合種種情況來看,雲遠山發現自己現在唯一的籌碼,居然就是這個讓他看不上眼的庶女。
雲知鳶盯着雲遠山看了許久,“你倒還真是會物盡其用,當初嫌棄庸王之時,毫不留情地將他一腳踹開,如今又想利用庸王活命……呵,可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如人所願的事情?”
“而且……”她殷紅的脣角勾了勾,似乎心情頗好,“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嗎?你的書房裏有層層守衛,大理寺的人怎麼可能一去就簡簡單單地翻到了你與二皇子的密信呢?最重要的是,那些密信從何而來?還有云憶歡,她的本心是與太子生米煮成熟飯,又爲何會突然毒殺太子?”
這些問題雲遠山不是沒有想過,他甚至想的更多,想到了自己的那些政敵,想到了自己的仇人。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找人幫忙翻案!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心往下沉了沉,眼神裏透露出些許的不可思議。
雲知鳶挑了挑眉,擡手指着自己,笑盈盈地說道:“你以爲自己是執棋之人,可是你難道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在這其中的作用嗎?你覺得我今日去來救你的,還是來送你下地獄的呢?”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雲遠山呼吸一滯,面露驚懼之色,這些日子以來,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彷彿有了一個頭緒。
他抓着那根線頭,順理成章地將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最後,那條線索直指雲知鳶!
“是你?”雲遠山甚至不肯相信,“怎麼可能是你?你沒有那樣的本事,沒有那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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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他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裏的庶女,怎麼可能是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
不,不對!
雲遠山猛然反應了過來,雲知鳶沒本事,可不代表庸王沒本事啊!
那人可是戰功赫赫的戰神將軍,即使他殘廢了,可如果……
如果那只是他迷惑外人的假象呢?如果他從來就沒有意志消沉,而是一直在蟄伏籌謀,想要一勞永逸呢?
電光火石之間,他對上了雲知鳶冷靜的眸子。
雲知鳶嘆了一口氣,嫌棄地說道:“在你們眼裏,我當真是個小廢物啊,我方纔都透露那麼多了,你們居然還要我自己說出來,真是沒意思。”
所以她方纔也不過是在逗狗似的逗弄這些人罷了,看着他們希望升起,又看着他們落入絕望。
“你居然……”胡桂蘭似是瘋了,她狼狽地抓着欄杆,雙目赤紅地叫囂着,“當年果然就不該留着你,就該早早地殺了你——殺了你!”
對此,雲知鳶兩手一攤,笑了,“可惜了,現在該死的是你們,當然了,也是你們親手將我推給了燕歸塵,讓我如今不受你們牽連。”
她這話說得十分討打,差點將胡桂蘭給氣死。
“不過,其實胡夫人你不也是我的幫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