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也都看到了那張飄在半空中的紙張，周晟和老友等人都一臉空白地看着上面浮現出來的血字。
張亞妮的尖叫喚起了他們的反應神經。
一聲接着一聲尖叫在高壯的客廳裏3D環繞。
張亞妮的手機頻頻振動，是隔壁租戶發來的短信：【阿姨，這房子什麼時候可以退？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以前只是三更半夜有敲門聲！現在隔壁905都已經出現尖叫聲了，還不止一道！這裏真的鬧鬼啊啊！】
張亞妮嘴慢慢地合攏，顫着回覆：【誤會，誤會，我問了一下，是那個租客在和朋友看恐怖片哈，你不用害怕。】
解決完退租危機，張亞妮大鬆口氣。
三分鐘後。
聽完了高壯對女鬼的維護語錄。
客廳內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中。
半晌過後。
張亞妮神情煞白：“不、不會攻擊我？”
周晟咽口水：“不會、不會向我索命？”
老友乾笑：“還是、只，好、好鬼呢？”
高壯繼續作證：“真的，她從來沒有傷害過我，甚至，有的時候會保護我，這些天我經常做一些噩夢，有的時候都感覺到醒不過來了，是她把我喚醒的。”
厲璋好奇地問：“怎麼喚醒的？”
蘇靈也好奇地看向女鬼，誰知女鬼卻撇過了臉。
高壯撓了撓腦袋：“每次我都快要醒不過來的時候，就會有一張七竅流血的臉突然地在我的夢境中放大，然後我就會被嚇醒。”
厲璋：“……這也不失爲一種好辦法呢。”
蘇靈默默地點了點頭。
等走出高壯房子的時候，張亞妮等人還是回不了神。
張亞妮不放心地拉住蘇靈的手臂，湊近去問：“確定，確定不把那只鬼收了什麼的嗎？或者超度啊什麼的嗎？”
然後她立即補上：“我們可以再加價！”
蘇靈拿出手機：【她執念太深，難以超度。】
張亞妮似懂非懂，搓了搓手掌說：“可，讓那、那鬼一直留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好啊？會不會對我的其他租客，有什麼影響啊？”
她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周圍。
雖然高壯一直說那女鬼沒有危險，蘇靈也沒否認，但那可是鬼啊！要是對方聽到自己說壞話，突然暴起殺了她怎麼辦？
蘇靈刪掉原來的字，重新打：【不用擔心。】
張亞妮哪裏能不擔心，要不是在裏面看高壯的精神狀態堪憂，她都想勸着人帶着鬼離開她的房子了，甚至她都願意讓出這個月的房租和押金。
蘇靈看出了張亞妮的擔憂，於是低頭繼續敲字：【她不會留在這裏的。】
張亞妮聞言一愣。
雖然一開始她還對蘇靈抱有懷疑態度，但是短短的一會兒功夫，現在的她看蘇靈，怎麼看怎麼靠譜。
聽蘇靈這樣說，她心情鬆快了一些，但還想問清楚是個怎麼回事，就接到了租客的電話。
這個點，租客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接到電話後，張亞妮趕忙拉着因爲失戀而魂不守舍的兒子去一個個敲門，安撫這些租客們。
張亞妮的老友陪着蘇靈他們一起下去。
厲璋注意到這位老友一會兒看看上面，一會兒看看地面，一會兒又看看左右兩邊，眼珠子格外的忙碌，於是他便多嘴問了一句怎麼了。
老友小聲地說：“我就想看看，那只鬼是不是跟着我們走出來了。”
厲璋如被點醒，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個好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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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緊張地轉而看向了蘇靈，尋求一個讓他安心的答案。
但蘇靈在他們飽含期盼的目光中，就這樣水靈靈地點了點頭。
他們：！！
在厲璋和老友驟然間變得驚悚的眼神中，視線明確地落在了電梯門上。
明晃晃地告訴他們，女鬼不但跟了出來，甚至還和他們共處一個電梯！
他們：“……”瞬間覺得呼吸逼仄了起來。
江霽寒就站在蘇靈的後面。
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口罩之外的眉頭微微一擡。
垂下眼，清楚地看到蘇靈眸底轉瞬的笑意。
江霽寒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眼中，似有一池溫水緩緩地蕩起波紋，泛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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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電梯，老友立刻告辭馬不停蹄地離開，離開之際，還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被那個戴着口罩的小哥提溜在手裏的賀丘。
但由於口罩小哥的氣場過於強大，老友沒有多看幾眼，就走了。
最後，賀丘被江霽寒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後車廂。
蘇靈站在一旁，看着江霽寒闔上了車廂，臉上的口罩遮住男人的半邊面容，露出的眉眼隱在夜色中，愈發顯得冷冽深邃。
她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奇怪。
黑下的天色，車後廂，戴着口罩的司機，和一個被綁着的神志不清的人。
這幾個元素組合在一起……
“上車。”
男人沙啞的嗓音打斷了蘇靈發散的思維。
蘇靈乖巧地點了點頭，江霽寒完全沒有扮演司機的自覺，下意識地走上前給蘇靈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而蘇靈也沒覺得哪裏不對，正要坐進去——
餘光一瞥，動作倏地一頓。
女鬼自來熟地鑽進了後車座，厲璋坐在裏面，女鬼趴在了厲璋的身後，腦袋直接呈現一個詭異的彎曲弧度，探到厲璋的眼前，垂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厲璋看。
這個畫面着實詭異可怖。
而厲璋毫無所覺地扣安全帶，只要他身子稍稍往前坐一點，就可以和女鬼親密貼貼。
蘇靈三思後，還是選擇坐到了厲璋的旁邊。
江霽寒壓了壓眉眼，沒說話，轉身幫着蘇靈打開了另一邊的後車座車門。
蘇靈知道女鬼或許沒有什麼惡意，但是總歸成了“鬼”。
鬼，與人，終究不一樣。
師父曾經對她耳提命面，哪怕是從未傷過人的，因執念而變成的厲鬼，只要遺留在世間過久，都會逐漸會失去同理心、善惡之分，只依欲望行事，作爲“人”的那一部分意識會隨着那些欲望的增長而變成對人的純粹惡意。
無一例外。
因此在一開始，蘇靈哪怕知道女鬼並無明顯殺意的時候，她也對女鬼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厲璋摸了摸手臂，“誒，司機，你空調是不是開太低了，怎麼這麼冷？”
江霽寒頭也不回地開引擎，聲音很冷：“找找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