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娜公主的事敲定,一隊身着舞衣的女子個個手持長劍魚貫而入,隨着宮樂舞起劍。
殿中衆人皆目瞪口呆,心生疑惑。
以往的宮宴從不曾出現劍舞,還是女子舞劍。
不明所以的人一臉怔愣,心思玲瓏的人大致能猜到這場劍舞的深意。
一場瀟灑飄逸的劍舞結束,咸寧帝拍着手,連道三聲好,大肆賞賜舞者。
待舞者退下,皇后笑意盈盈道:“皇上,這場劍舞真是讓臣妾大開眼界。古語有云,巾幗不讓鬚眉。若他日我大周有女將軍持劍披甲上陣,保家衛國,是何等壯哉。”
咸寧帝聞言,朗聲大笑:“皇后此言差矣,我大周不就有個現成的女將軍。”
皇后驚訝的“哦”了一聲,笑着說道:“皇上盡愛說笑,臣妾纔不相信。難不成京中傳言是真的,徵南將軍真是女子?”
咸寧帝挑眉一笑,“什麼傳聞不傳聞的。嫺妃入宮那年便告知朕,南兒是女娃。因算命的說南兒若作爲女娃養大難成人,便當作男兒教養。如今南兒已及冠,是時候恢復女兒身了。”
咸寧帝此話一出,衆人皆看向林破南。
不知情的哈娜公主震驚得怔了片刻,隨着衆人的視線望去。
只見林破南身着水藍色襦裙,安靜的坐在那裏,溫婉的像個大家閨秀,與平日的她判若兩人。
林破南詫異地看向咸寧帝。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完全沒想過咸寧帝會以這種方式解釋她的女子身份。
如此一來,相當於林家沒有刻意隱瞞林破南的女子身份,並沒有犯欺君之罪。
咸寧帝主動將林破南的罪責摘得乾乾淨淨,堵住了悠悠之口。
而且咸寧帝沒稱她愛卿,也沒稱她林將軍,而是親暱的稱她南兒。
衆臣亦心知肚明,咸寧帝壓根沒想將林破南治罪。
林破南怔了片刻,將目光移到林清婉臉上,一臉疑惑。
林清婉笑着朝林破南點點頭,似乎在告訴林破南,此事是她所爲。
將林破南做男兒養育的理由確實是林清婉憑空捏造。
這個理由,天下人相不相信不要緊,只要咸寧帝相信就足夠了。
更何況咸寧帝是四年前才知道林破南是女子,並不是他口中所說的自林清婉入宮後就得知。
咸寧帝明知是捏造的藉口,他也願意相信,只因他深愛林清婉。
殿中沉寂片刻後,皇后適時開口:“皇上,林將軍在哪呢。臣妾可要好生瞧瞧林將軍身着女裝是何模樣。”
皇后豈不知林破南坐在哪,她是故意這樣說,只爲配合咸寧帝。
皇后佯裝四下打量,咸寧帝看向林破南,笑着打趣道:“愣着幹嘛,是換上女裝不好意思見人了,還不快到殿中來。”
咸寧帝雖沒指名道姓,但衆人皆知這話是在說林破南。
林破南緩緩起身,信步走到大殿中間,安靜的站着等咸寧帝再開口。
今日的戲臺子是爲她搭的,咸寧帝和皇后這出雙簧也是爲她唱的。
她不知道劇情接下來怎麼演,自然只能安靜的站着。
皇后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說了一堆誇讚她的話,誇得她天上有地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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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頓了頓,引出正題。
“皇上,林將軍這些年駐守南境,爲大周鞠躬盡瘁,實爲不易。二十有一,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本宮看着着實心疼。”
皇后說着,擡指置於眼底,假裝拭淚,話語中似乎真是心疼林破南,一點也不做假。
林破南心中直嘆皇后果真擔得起一國之母的身份。
不僅演技一流,還從容大度,願意配合皇上唱這齣戲。
難怪皇上如此敬重皇后,哪怕再寵她姐姐,也從未想過撼動皇后的地位。
“皇后說的是。”咸寧帝頷首,對皇后的話表示認同。
他偏頭看了眼林清婉,見林清婉面色無異,才緩緩開口:“朕和嫺妃這兩年爲了給南兒挑個如意郎君,可是愁白了頭。”
話落,殿中衆人個個神經緊繃。
太子之位空懸,林破南的婚事可不是她一個人的事,而是關係到整個朝局走向。
蕭令安眉頭緊皺,全身緊繃成弦。
他在想,等會兒咸寧帝真爲林破南指了婚,他該怎麼辦?
是隱忍接受,將他的愛人拱手讓人,還是衝出去當衆阻攔。
他一臉擔憂地看向林破南,奈何林破南淡定自若,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這時,皇后薄脣輕啓,“皇上,臣妾心中倒是有一人選。”
咸寧帝挑眉,“哦”了一聲,問道:“皇后說說看看。”
皇后看向三皇子李佑翎道:“這麼多年,三皇子身邊只有三皇子妃一人,連個側妃也沒有。
三皇子妃病了一年有餘,身子一直不見好轉。後宅之事也沒人打理,不如林將軍許給三皇子做側妃如何。”
咸寧帝遲疑片刻,看向三皇子李佑翎,“三皇子意下如何?”
三皇子李佑翎激動地站起來,毫不猶豫道:“兒臣自是願意的,不知林將軍願不願意。”
說着,他殷切地看向林破南,心中七上八下的等待林破南的答覆。
宮宴前幾日,咸寧帝曾私下召見他,徵詢過他關於林破南的婚事。
他倒是沒有回答,只說不敢妄議。
但他從咸寧帝的話語中或多或少能猜出一些信息。
他此刻的激動不似作假,完全是發自內心。
一是因爲他曾經心繫林清婉,林破南肖似林清婉;二是因爲娶了林破南,那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與林破南的成婚之日就是他成爲太子之時。
他父皇將林破南許給她做側妃,等他父皇百年之後,他登基爲帝。
身爲皇妃的林破南就是林清婉和她孩子最大的倚仗。
剛纔皇后特意強調他的正妃病的不能打理後宅,是在暗示他,林破南只能做太子妃。
也就是說,他與林破南成親後,他的正妃就必須死。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的正妃是自己選的,雖談不上特別愛她,但多少有些感情。
只是,他能成爲太子,犧牲一個女人又算什麼。
所以剛纔他毫不猶豫地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