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狠狠落在瞿太師臉上,語氣已經帶上了質問。
瞿太師站在堂下,臉白得跟雪一樣,兩條腿直打顫。
他知道,事已敗露,瞞不住了。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牙關打戰,聲音哆嗦着:“陛下……老臣……罪無可赦。一時昏了頭,貪戀權勢,才鬼迷心竅……做出這等悖逆之事。”
皇上看着他跪着的背影,怒意稍緩。
“你們做的事,不是私怨私利,是動搖社稷根基。朕可以容錯,但絕不容叛。誰想掀翻這江山,朕就讓他粉身碎骨。”
說罷,他猛地起身,龍袍一甩。
“傳旨下去,即刻緝拿俞王、瞿太師及其同黨,押入天牢,嚴刑審問。朕要徹查到底,一個都不放過。讓他們爲自己犯下的錯,把血債血償。”
那天,天色陰得厲害。
宮裏一處偏殿,柳貴妃歪在軟榻上,臉色枯黃,氣若游絲。
這幾日她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走路都要人扶,說話也沒力氣。
找過好幾個太醫,脈也把了,藥也開了,可就是不見好轉,連病因都摸不清。
她面無血色,眼窩深陷,動不動就想落淚,整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地不得安寧。
就在這時,一個老嬤嬤急匆匆掀簾進來:“娘娘,大事不好!皇上發現俞王私造兵器的事了,眼下俞王已經被押到太和殿問話去了!”
柳貴妃一聽,腦袋嗡的一聲。
她完全沒料到,事情竟會鬧到這個地步。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事要是讓皇上認定了俞王參與謀反,那可就全完了。
柳貴妃咬着牙,硬是從牀上撐了起來。
身子軟得像棉花一樣,可心口那股急勁兒推着她不能歇。
她坐不住,也等不了,必須趕去太和殿,爲兒子討個活路。
一步一晃,腳步踉蹌,像是風裏搖的紙人。
走得越近,胸口就越悶,但她腦子裏只有一句話:無論如何,得保住禹兒。
終於到了大殿門口,她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臉色白得跟雪似的,腿肚子直打顫。
她硬是挺住,挪到皇帝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嗓音抖得不成樣子:“皇上……禹兒不會做這種事啊。他打心底敬重您,怎麼可能背叛您呢?求您明察啊。”
大殿中央,蕭禹早就跪在那裏,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聽見母親開口,立刻跟着喊冤:“父皇,我真的不知道!這都是瞿太師一手安排的,我沒參與啊!”
他渾身發冷,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嚨。
私造兵器可是滅族的大罪,一旦定性爲謀逆,他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他只能死死咬住這話,拼命往自己身上撇清。
這時,瞿太師站在一邊,低着頭,神情變幻不定。
他曉得瞞不住了,紙包不住火。
可就算如此,他心裏還是盤算好了退路。
他嘆了口氣,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這全是我的主意,與俞王無關。請陛下饒他一命,老臣願一人承擔所有責罰。”
話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覺着苦。
家族危在旦夕,可爲了那個最疼的女兒——瞿沫楹,他只能這麼做。
旁邊的蕭儘和蘇晚渺聽得直愣神。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蹊蹺。
怎麼突然就成了瞿太師一個人乾的?
蘇晚渺眉頭微皺,眼神忽地亮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
她瞬間想明白了:蕭禹還是這麼絕情,用完人就甩。
她看着瞿沫楹的背影,心裏猛地一揪。
那丫頭的命運,分明就是前世自己的翻版。
助他登上帝位,換來的卻是滿門被斬,血染家門。
可他們都不曉得,在俞王和瞿太師被抓進宮前,蕭禹早就私下拿瞿沫楹當了籌碼。
他冷冷威脅:要是你不替我頂罪,我就把一切都栽給她。
瞿太師最護的就是這個女兒,爲了她能活命,哪怕背上千古罵名,也只能低頭認罪。
他知道,要是一口咬定不認賬,瞿沫楹就得遭殃。
他捨不得閨女出事,只好把黑鍋全背在自己身上。
皇帝一聽這事全怪瞿太師策劃,心裏其實也明白沒那麼簡單。
可蕭禹到底是親兒子,哪能說砍就砍,總得留點餘地。
皇上嘆口氣,認了這局面,但也不能讓俞王啥事沒有,怎麼都得給點教訓,好歹立個威。
他板着臉,一字一句宣佈:“瞿太師暗中打造兵器,圖謀造反,罪大惡極,全家抄斬,一個不留!
俞王雖未參與,難辭其咎,罰一年俸祿,撤掉所有差事,關進俞王府閉門思過。
商桐柏被收買當內應,差點惹出大亂子,革職查辦,軍權全部收回。”
話音剛落,滿堂譁然。
瞿太師一下子跌坐在地,兩眼發黑。
他知道,這一家子算是走到頭了。
可爲了女兒活命,他只能這麼選。
心像被刀割一樣,悔得腸子都青了。
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
蕭禹暗地裏鬆了口氣,命總算保住了。
可一想到王爺當得好好的,現在官沒了,連自由也沒了,還得被鎖在家裏,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沒了瞿家撐腰,又斷了商桐柏這條路,眼前一片灰暗,彷彿前路全被堵死。
但他牙根一咬,心裏暗暗起誓:只要有一天翻身,絕不再任人拿捏,權力一定得搶回來!
商桐柏丟了將軍帽子,整個人懵在原地,腦子裏全是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心軟,收了瞿太師的好處,幫他偷偷鑄兵器。
可當時也是逼不得已。
要是不幫,事情爆出來,他妹妹也會跟着陪葬。
他只有這麼個妹妹,從小拉扯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眼睜睜看她送死?
無奈之下才點了頭,可沒想到最後還是全完了,一家子全被推上斷頭臺。
越想越難受,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狠下心拆了這門親事,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此時瞿府亂成一鍋粥。
家人聽說要滅門,全都嚇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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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哭、叫的叫,誰都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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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沫楹哭得喘不上氣,腦子一團亂。
明明計劃周全,滴水不漏,怎麼突然就穿幫了?
瞿夫人抱着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姝兒,事已至此,娘只求你往後在俞王府多長個心眼,護住自己。娘和爹走這一遭沒什麼遺憾,就是對不住你哥,他本不該受這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