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胡桂蘭下意識反駁,她對雲知鳶這小踐蹄子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出手相幫?
雲知鳶莞爾,忽得問道:“裴大夫的藥很好用吧?”
“你——”胡桂蘭突然瞪大了雙眼,像是一直氣鼓鼓的青蛙,那雙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她和裴大夫一直是私底下見面,這小踐人怎麼會知道裴大夫的存在?莫非這小踐人和裴大夫認識?還是說裴大夫被這小踐人給收買了?
可是裴大夫她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又能和雲知鳶有什麼關係?
卻在這個時候,雲遠山像是瘋了似的衝了過來,“是你!你纔是謀害太子的罪魁禍首!”
雲家一朝遭難,全家下獄。雲遠山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可後來他在大理寺的刑牢裏走了一遭,便聽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雲憶歡的藥是從裴大夫那裏得到的,而裴大夫卻是燕明景的人。
這條線索將雲家,燕明景與裴大夫緊緊地聯繫了起來。
可雲遠山很清楚他是無辜的,所以在這件事情裏,在他看來,最可疑的就是那個裴大夫!
而今雲知鳶直接說出了裴大夫的存在,所以雲遠山就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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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喊了起來,“來人!快來人!我是被冤枉的,庸王妃纔是謀害了太子的兇手!”
胡桂蘭聽着這樣的話,她的眼裏也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而云知鳶卻還是笑着,她的眼眸清粼粼的,像是泛着一層寒光。
她笑着說道:“你有證據嗎?誣陷庸王妃,罪加一等……不過,反正你們都是要死的,所以大概罪加幾等都無所謂吧?”
此話一出,雲遠山瞬間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所有的聲音都被禁錮在喉嚨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證據……沒有證據……
看着眼前的雲知鳶,雲遠山突然嘔出一口老血,他從來就看不起自己的這個庶女,可卻不曾想,多年籌謀一朝盡毀,居然……
是因爲這個小小的庶女!
可是他的心裏還在掙扎,“只要讓我見見皇上……我一定能翻案……”
“沒用的。”雲知鳶冷漠地看着他,又笑了起來,“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送你們最後一程的。”
若不是一切都塵埃落定,她又怎麼可能在雲遠山這只老狐狸面前透露這麼多?
因爲,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的住祕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雲遠山看着她,“你難道還想殺母弒父不成!”
雲知鳶歪了歪頭,“你在說什麼鬼話,我當然不會那麼做了,可是……”
她拍了拍手,當即就有幾個獄卒走了過來,“原本你們是要被砍頭的,可是皇上格外開恩,想給你們留個全屍,所以……”
她頓了頓,“不是我殺母弒父,而是皇上要處死間佞。”
所以這當然與她無關啊,她真的就只是來送他們最後一程的。
獄卒們一個個陰沉着臉,他們的手中端着毒酒,這也算是能讓人死的體面的一種方式了。
可雲遠山卻目眥欲裂,“難道你們方纔沒有聽見她的話嗎?她和那裴大夫脫不了干係,她是爲了報復我們,所以才與裴大夫合謀陷害!”
幾個獄卒沒有搭話,而是沉默着打開了牢門,其中一人說道:“雲大人,還請上路吧。這是皇上的旨意。”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雲遠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氣,胡桂蘭也忘了哭訴,整個人抖如篩糠。
而其他的姨娘們就更不必說了,窩在角落裏抽抽噎噎,一個個如喪考批。
“我要見皇上!”雲遠山硬着頭皮說道,他拒不服毒。
幾個獄卒對視了一眼。
雲知鳶更是嘲諷地笑了出來,一個階下囚而已,難道他還以爲自己仍舊是不可一世的雲尚書嗎?
於是她嗤笑道:“下去之後,你可以想辦法給皇上託夢啊。”
說罷,她擡了擡下巴。
那幾個獄卒立刻動手,想要摁着雲遠山給他灌下毒酒。
雲遠山目眥欲裂,“逆女,你不得好死!”
對此,雲知鳶只是挑了挑眉,畢竟她上輩子是真的不得好死。
可是這輩子,她纔是贏家。
毒酒入腹,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他們還得承受腸穿肚爛之痛,甚至會讓他們覺得死也是一種解脫。
然而就在瀕死之際,胡桂蘭一邊嘔着黑血一邊哀求雲知鳶道:“我求求你,放過、放過妙容,你放過妙容吧!”
雲知鳶只是垂眸冷冷地看着她,“當年我娘也是如此哀求,可你們放過我了嗎?”
沒有人放過她,那她便掀翻這棋局!
她沒有興許看這些人慘死的模樣,更何況根據她加的藥來說,這些人少說也還得再被折磨幾個時辰。
至於她爲什麼能在毒酒裏做手腳?
答案很簡單,因爲雲遠山說得沒錯,燕歸塵他的確有舊部,而且現在朝堂上下亂糟糟的,燕歸塵在暗中搞點小動作,也不會被人發覺。
更何況如今太子已死,皇后強撐着身子處理了太子的後事,隨後自己也纏綿病榻,臥牀不起。
而燕明景雖然已經被軟禁了,但是他卻自以爲他是皇帝最好的選擇,所以哪怕他被圈禁在府裏,每天也照樣瀟灑快活。
更有甚者,他以爲自己是新太子的不二人選,所以對於私底下來示好的大臣他是來者不拒。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也犯了一個大錯。
他忘了他纔是謀害太子的嫌疑人,他更錯在太招搖,以爲皇帝非他不可。
然而皇帝想來也是不願意退位的,就像他不能忍受燕明庭的僭越,眼下,他也不滿於燕明景的自負。
如果在這個時候皇帝能多一個選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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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按照皇帝曾經對燕歸塵的所作所爲而言,他是絕對不會選擇燕歸塵的。
但凡事總有例外,比如,他或許會想要拿燕歸塵來給燕明景做磨刀石。
不過那個時候,誰又能知道誰是刀,誰是石呢?
出了死牢之後,雲知鳶站在大街上,她擡頭看了眼天色,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是個不錯的好日子。
她的仇人死了一大半,也很值得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