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豪車,一輛輛從自己面前駛過,最後整齊地停在那個她曾經看不起的男人所在的那一桌旁。
她的雙腿開始發軟,用近乎夢囈的聲音,問出了那個讓她萬分好奇的問題:“你,你到底是誰?”
顧寒霜終於站起身,走到了劉薇薇面前。
“我叫顧寒霜,顧氏集團的總裁。”
“同時,也是遠寒汽車的股東。”
顧氏集團,遠寒汽車,這兩個名字,嚇得張浩的身體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顧寒霜沒有就此結束,她轉過身,指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低着頭的阿力。
“還有,忘了告訴你。”
“你口中那個這輩子都買不起A6的男人,從今天起,是我們遠寒汽車底盤研發部的執行經理。”
“哦,對了,他的年薪……”
“千萬。”
“什麼???”
劉薇薇徹底懵逼了!
年薪千萬??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阿力,那個她曾經唾棄,認爲一輩子都爬不起來的男人!
執行經理,年薪千萬!
悔恨!
現在她滿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
“不,不可能的……”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衝過來,死死抓住阿力的手臂。
“阿力!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我不是真的要跟你分手!”
“是我爸媽!他們逼我的!他們說你窮,說你沒出息,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他們拿斷絕關係逼我!”
“我能怎麼辦?你說我能怎麼辦!”
她哭得聲嘶力竭,好像自己纔是那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受害者。
“阿力,我心裏一直有你,真的!我從來沒忘過你!”
她一邊嚎着,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錢包,從夾層裏抽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大學時的陸遠和她。
那時的他,穿着洗得發白的T恤,笑容青澀又幹淨。
而她,親暱地靠在他肩上。
“你看!你看!我還留着我們的合照!”
她把照片舉到陸遠眼前,卑微乞求着:“我一直帶在身上,每天晚上都拿出來看!”
“阿力,我心裏真的有你!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阿力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自己,真是個傻逼。
他的眼眶確實紅了,但不是因爲感動,而是被酒精和回憶薰的。
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砸進面前的啤酒杯裏。
他也曾無數次地幻想過,有朝一日飛黃騰達,要開着最頂級的跑車,把錢砸在她臉上,看她悔恨交加的表情。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裏沒有半點復仇的暢快。
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悲涼,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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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伸出手,從劉薇薇顫抖的手中,抽走了那張照片。
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着照片上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自己。
真他媽刺眼。
許久,他終於開口。
“對不起,薇薇,我們,回不去了。”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
“在我啃着泡面,盤算着下個月的工資給你買哪支YSL口紅的時候,你在電話裏,嫌棄我沒出息。”
他將那張照片,輕輕放回桌面,推到她面前。
“這張照片,你還留着,挺好。”
“但是,我們是再也沒有可能了!”
至此,衆人基本吃飽喝足,也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
見陸遠授意後,秦峯過來攬住阿力,招呼着衆人離開。
酒局散了。
大排檔的老闆和夥計們,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殘局。
很快,這條街恢復了寧靜。
劉薇薇就像個木偶,僵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那張被淚水浸溼的合照,又擡頭看了看那輛曾經讓她在閨蜜面前無比驕傲,此刻卻跟個笑話一樣的奧迪A6。
後悔!現在整個就是一大寫的後悔!
她當初怎麼就那麼着急!
但凡再等上一兩年,現在自己就是富太太了!
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夜風帶着涼意,吹散了空氣中油煙與酒精混合的粘稠氣息。
那條狹窄的后街,在豪華車隊離去後,又恢復了它深夜應有的寧靜。
昏黃的路燈,沉默地拉長了兩個並肩行走的身影。
顧寒霜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在寂靜的夜裏,敲擊着璦昧的節拍。
她沒說話,只是呆呆看着前面的路。
“在想什麼?”
陸遠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沒什麼。”
顧寒霜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錢這個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能讓人,輕易放棄掉好幾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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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有些人來說,是。”
陸遠的迴應乾脆利落:“在她們眼裏,感情、青春、身體,都是商品,明碼標價,待價而沽。”
“一旦出現出價更高的買家,交易就成立了。”
說罷,他突然反問了一句:“那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顧寒霜下意識地想翻個白眼:“我現在也沒和你在一起啊。”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好像有些不妥。
她眨了眨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認真地再次開口:“就算你真的一無所有了,你還有我。”
這句話,不帶絲毫猶豫,像一顆溫熱的石子,輕輕投進陸遠那片看似冰封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看着她,昏黃的燈光柔化了她精緻的輪廓,那雙總是帶着清冷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不摻雜質的真誠。
“那如果你也一無所有了呢?”
陸遠追問:“如果我們倆,都成了窮光蛋呢?”
聽到這個問題,顧寒霜反而笑了。
那笑容,像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曇花,洗盡鉛華,美得驚心動魄。
“那我們就去浪跡天涯啊。”
“我們可以賣掉所有的愛馬仕和百達翡麗,換一輛二手的牧馬人,一路從天海開到西藏。”
“白天看雪山,晚上睡帳篷,餓了就在路邊隨便找個小館子,吃一碗熱氣騰騰的蘭州拉面。”
“你負責開車搭帳篷,我負責,嗯,我負責在副駕上給你遞水,順便罵你車開得太爛。”
她越說越興奮,眼中也帶上了幾分光彩,好像那不是顛沛流離,而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