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白終於緩過那陣疼痛,臉色發白地捂着胸口,怒瞪着白佑。
“這又是你新收的玩具,別告訴我你當着霖白的面也玩兒得這麼開。”
白佑冷哼道:“你這是在關心他?我還以爲他在你心裏的價值就只剩提供實驗數據了呢。”
“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無情無義!”莫予白憤怒回懟。
“是啊,把自己親生弟弟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能成天躺在牀上哪裏也動不了,還要承受特殊藥劑引發的骨痛,這就是你所謂的有情有義?!”
“那也比你冷暴力他十年好!”
見他們又要吵起來,夜墨寒緊急控場:“你們還想不想解決問題了?”
兩人終於安靜下來,彼此互瞪了一眼,猶如隔了血仇的敵人,眼中的殺意濃烈到飄散出血腥味兒。
夜墨寒拍了拍手,葉風推門進來,將一把鑰匙放在了中間的茶几上。
夜墨寒解釋道:“這是3號房的房門鑰匙,莫霖白就在裏面。”
話音未落,莫予白就已經伸手奪了過來,但白佑反應也不慢,仗着莫予白身體虛弱,瞬間擰斷他的手腕,接下了掌心掉落的鑰匙。
他回頭怒視夜墨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3號房是白佑的私人房間,雖然來回進出用的是指紋鎖,但酒吧那邊還是會留有一把鑰匙以防備用。
他手裏這個就是酒吧的備用鑰匙,夜墨寒神通廣大,竟能讓老闆把客人隱私都交出來。
夜墨寒反倒成了這裏最平靜的人:“莫霖白不是商品,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決定,你們兩個都想單獨帶走他,很簡單,那就讓他來選擇,到底跟誰走。”
“他都已經那樣了,還說得出話麼!”說到這,白佑惡狠狠瞪着莫予白,恨不得再給他幾腳把他徹底打殘廢,“這都是拜他這個親哥哥所賜。”
莫予白肩膀歪斜,疼得面目猙獰卻還不忘打嘴架:“要不是我,他早就死了!白楓天那個混蛋十幾年前就放棄他了,你也是!好歹白楓天還知道來醫院裝裝樣子,你呢,你根本來都不肯來!你有什麼資格譴責我!這麼多年,如果沒有我和柳望沒日沒夜地給他治病,你現在只能捧着骨灰罈哭!”
夜墨寒突然打斷他:“莫予白,莫霖白知道你是在以什麼樣的方式治他嗎?”
“我……”
莫予白突然沒了動靜,若是放在半年前,他可以很沒良心地坦然,沒錯,他不知道,那又怎麼樣,我就是壞啊,我就是要用幾百條人命換我弟弟一個,誰都沒有他重要。
![]() |
![]() |
可是現在,他說不出口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倒不是說他生出了什麼道德感什麼是非觀,他還是那個蔑視他人性命的惡魔,如果幾百條不夠,他會繼續殘害上千條,直到治好莫霖白。
他說不出口的原因,是莫霖白根本不知道自己進行了換腦手術。
那天他騙他喝下了安眠藥,將他送進了病房。
可是換腦手術意料之外地失敗了。
他和柳望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們只能繼續一條路走到黑,無法回頭。
他也曾想過,如若莫霖白真的在另一個人身體裏醒來,知道一切後會不會被負罪感壓垮,可即便如此,他仍希望他是活着的,有生命的,而不是只留下一張照片和一個骨灰罈。
夜墨寒這個問題可以說是一針見血,把莫予白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不願面對的問題搬到了他面前。
見莫予白回答不上來,夜墨寒繼續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在想,能永遠瞞着他最好,就算瞞不住了,按莫予白的性格也不會把你怎麼樣,頂多是跟自己過不去,但好歹還有條命在,怎麼都比活不過三十歲要好,我說的沒錯吧。”
莫予白別過頭。
“還是那句話,莫霖白是個人,他有決定自己生命的權利,是死是活,該怎麼活,應該由他自己來做主,而且我相信,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夜墨寒說道,“莫予白,他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堅強,反倒是你,太過懦弱。”
最後,他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姜洛初:“還有,你沒有隨便剝奪他人性命的權利,莫予白,你從來沒問過姜洛初她願不願意做那個犧牲者。”
莫予白沉默了好久,突然笑道:“說到底,你是在爲你女人打抱不平啊,怎麼,半年了還這麼念念不忘的,夠深情的啊!”
夜墨寒沒有理會他,依舊平靜回道:“我是在解決你們的問題,聽我說完,你給莫霖白注射的藥劑太危險了,看似是在續命,實則只是內耗,再注射下去,不出兩個月,他絕對熬不下去。所以我建議,請我的老師郝醫師回國救治他,這位是名揚海外的特級醫師,怎麼都比柳望那個被除名的未結業醫學生強吧。”
說不心動是假的,十幾年前就是郝醫師救活了車禍瀕死的莫霖白,但當時郝醫師也明確表示,新型藥物的副作用誰都解決不了,它只是延緩了死亡日期,卻做不到真正的痊癒。
可是十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研究出更完善的技術。
話說柳望的確是越來越力不從心了,所以要不要賭一把?
莫予白漸漸猶豫了。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葉風的一聲喊叫。
夜墨寒臉色一變,急衝到姜洛初身邊把她護在身後。
只聽“砰砰”兩聲,指紋鎖被燒壞了,一羣人破門而入,直逼夜墨寒和莫予白。
擡頭一看,領頭的人竟是夜嘯。
“我的好侄子,別來無恙啊。”夜嘯手裏握着還冒煙的槍,冷冷朝他挑了挑眉。
白佑穿過這羣人,攥着鑰匙往外走,路過夜墨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抱歉了,夜總,我拼不過你們從小玩兒到大的交情,更信不過莫予白這個瘋子會乖乖聽話,白莫霖,我一定要帶走。”
夜墨寒心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理解。”
“多謝。”
白佑和夜嘯互換了眼神,然後急忙衝回3號房,帶着尚未清醒的莫霖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