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退路了，箭已離弦，回頭就是死。
爲了把蕭禹拉下馬，也爲了心裏那點壓不下去的恨，她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哪怕腳下是刀山火海。
他們在房中糾纏不清，情啊欲啊混成一團，忘了身份，忘了規矩，也忘了後果。
但時間一久，瞿沫楹心裏卻慢慢浮起一陣陣發毛的感覺。
她知道，這事要是露了餡，誰都別想活。
她越聽越空，越聽越亂。
自己到底圖個啥？
將來會咋樣？
她一片迷糊，像夜裏走路沒燈。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推了他一把，坐起身，低頭整理衣裳，手指都有點發顫。
她擡頭看他，眼裏說不出是怨是悔，還是不甘。
“不能再這麼瞎搞了。”
她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太懸了，要是被人撞見，咱們倆都得完蛋。”
在這皇權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世道里，那小廝正癱在瞿沫楹身邊，滿腦子還全是她的溫香軟語。
這女人不像別人，不光長得勾人，舉手投足間還帶着股讓人上頭的勁兒。
她一笑，他魂就沒了；她哼一聲，他心尖都發麻。
瞿沫楹美，不止是臉蛋漂亮，更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柔，像春天的霧，輕輕一裹，人就陷進去了。
她說啥，他就照做，連質疑的膽兒都沒有。
他壓低聲音問：“王妃打算怎麼辦？”
小廝眼裏全是關心，巴不得瞿沫楹多說幾句，好讓他能跟上她的步子出點力。
那眼神亮得很，像是不管她說啥，他都準備死守到底。
瞿沫楹眉尖輕輕一收，眼裏掠過一點愁。
眉頭微動，像風拂過水面的波紋，讓人瞧了忍不住想替她分擔。
那一抹不安藏在眼底，沒大聲嚷嚷，可誰都能感覺到它在那兒。
她慢慢開口：“我先找個穩妥的地方落腳，這會兒這兒不踏實。等有了去處，就給你捎信。”
這話聽進小廝耳朵裏，心頭頓時一鬆。
原本還怕自己是被順手丟開的棋子，現在好了，心口像被熱水衝了一遍，暖烘烘的。
發現主子根本沒想過甩了他，鼻子都有點發酸。
他二話不說，張開胳膊就把瞿沫楹摟進了懷裏。
動作不輕，也不過分，就像拿身體當牆，把她和外頭的冷風狠雨全都隔開。
那個抱法讓人踏實，瞿沫楹肩膀一鬆，才發覺自己有多累。
另一邊，蘇晚渺和蕭儘正站在太和殿裏。
這座大殿見過太多事，老磚舊瓦都刻着過往，今天又要記下一筆重話。
宮殿又高又靜，粗柱子上雕着龍鱗鳳羽，一眼望去全是規矩。
皇上坐在最上面，背挺得筆直，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一身龍袍裹着，頭戴冠冕，眼角都沒擡，可誰都覺得他在盯着自己看。
他說話不急，字字清晰，像敲鐘一樣砸在地上——把瞿太師那一串罪名全攤開了講。
底下一羣人聽着，各有各的心思。
可再怎麼想，也都憋着不說，只低頭站着，聽皇帝把最後一句判詞落下。
說完後，大家依次退場。
腳步聲齊刷刷響了一陣，漸漸走空。
唯有蘇晚渺和蕭儘被留了下來。
皇上臉上的神情放鬆下來，目光落在蕭儘和蘇晚渺身上，語氣感慨地開口：“要不是你們兩個揭出瞿太師那幫人的鬼把戲，咱們這江山真得亂套了。”
“眼下跟龍門王朝的關係本就繃得緊緊的，這時候再來一場內亂，整個朝廷怕是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他話裏帶着後怕，心裏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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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兩人察覺及時，等事態徹底炸開，局面根本收不住。
蕭儘略一低頭，態度恭敬：“父皇言重了，這是兒子分內該做的事。”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擺在那兒，護住國本，是他躲不開的擔子。
皇上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眼裏全是滿意：“幹得不錯，儘兒。”
頓了頓，他又低聲嘆道：“阿禹那孩子……心思歪了些年頭了。可再怎麼不對，也是我親生的兒子。”
“我既是天下之主，也是一家之父。狠不下心讓他死，也下不去重手。”
“但他這條路走偏了，儲君的位置註定輪不到他。我只盼着你往後能留他一條安穩路，讓他當個吃喝不愁的閒王爺，安安生生過完下半輩子。”
他明白大義所在，可血肉相連的情分壓在心頭，終究輕不了。
蕭儘擡頭迎着他的話，目光堅定，回得乾脆：“父皇放心，兒臣記下了。”
他心裏有數，這份承諾不只是對皇上的交代，更是對自己責任的確認。
保家衛國是一樁事，管好自家兄弟、不讓親情反目成仇，也是大事。
他會守住江山，也會守住那份骨肉之情，按皇上的意思，給蕭禹一條退路，但絕不容他再插手朝政半步。
蘇晚渺安靜站在一邊，腦子裏轉得飛快。
原來皇上早就什麼都看明白了。
俞王什麼品性，他心裏門清。
可當爹的，哪裏真忍心親手送兒子上絕路？
可他也是一國之君，不可能把江山託付給一個心術不正的人。
選誰當下一任君主，他早有了定論——就是蕭儘。
可臨了，還是低聲求這個兒子高擡貴手，念在兄弟情分上，留俞王一條活路，給他個清閒爵位，餘生別再惹是非。
她心裏一酸，又一沉。
原來至高無上的皇帝，也有左右爲難的時候。
她默默咬了咬脣，暗自發誓：從今往後，無論如何，她都要站在蕭儘身邊，拼盡全力幫他撐住這個家，這個國。
過了片刻，皇上臉上重新浮起笑意，“來來來，讓朕瞧瞧，我的小皇孫是不是快落地了？靖王妃啊，你可是立了大功啦！”
他對這個即將降生的孫子滿是期待，覺得那是新氣象，是王朝未來的希望。
蘇晚渺收回思緒，嘴角浮現柔柔的笑，輕聲應道：“父皇疼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剛纔還樂呵呵的皇帝，突然就沉了臉，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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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儘瞧見了，趕緊問：“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他聲音壓得低，滿是掛念，看皇上臉色變了，心裏立馬咯噔一下，總覺得有事要來。
皇帝輕輕呼了口氣，語氣有點沉：“最近龍門那邊一直偷偷摸摸和鳳林勾搭，要是一拍即合，咱們這邊就得吃大虧。現在商桐柏沒了兵權，軍營裏頭人心亂哄哄的，我就怕他們趁虛而入。儘兒，你願不願意挑這個擔子？帶三軍穩住陣腳，把將領們攏到一塊兒？”
這話一出，滿滿都是憂心和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