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道:“要是我爸還在,你要去見我爸,我看你緊不緊張。”
說完後姜棲自己都沒有忍住笑了——老薑也是不苟言笑的人,兩張棺材臉面對面坐着,那場面真就是“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了,也是頗爲喜感。
只可惜老薑去世太早,也不知道他對這個女婿滿不滿意。
“笑什麼?”晏承望問。
姜棲道:“也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要是我爸還在就好了。”
晏承望摸了摸她的頭髮。
兩人一起下樓,晏老太太瞥了姜棲一眼,想要說什麼,但看在她旁邊的晏承望,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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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漓湊近跟姜棲說悄悄話:“我還以爲奶奶不在乎大哥的攻擊呢,原來也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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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莞爾。
一家人坐上車,往療養院而去。
晏老爺子住的療養院是A城條件最好的,當然,收費也高昂得嚇死人,它坐落於空氣清新的郊區,綠化非常好,到了這裏,就好像掙脫了那頭名爲城市的鋼筋水泥組成的怪獸的魔爪,能夠喘上一口輕鬆的氣。
姜棲跟在晏承望身後,走進了這家療養院,院長親自接待,帶着他們去了頂樓的套間。
“爸。”趙傾首先叫道,她笑盈盈地走進房間,將手裏的花束放到了桌子上,道:“我們來看您啦。”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轉過頭,他穿着一件輕薄的羊絨衫,很清瘦,即便坐着,也可以看出身量高挑,腰背挺直,不愧是當過兵的,這種儀態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爺爺。”晏漓親暱地湊上前,“有沒有想我呀?”
晏老爺子捏捏她臉頰,“想你個小鬼頭做什麼?我看你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又在減肥?”
晏漓道:“我要準備一個特別重要的比賽,必須得瘦下來上臺纔好看嘛。”
晏老爺子就皺起眉,“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去學跳舞,好好的小姑娘,成天減肥,都成皮包骨頭了。”
晏漓吐了吐舌頭。
趙傾道:“爸,我把姜家兩個丫頭也帶來了,您看看。”
她對姜棲和姜琳招招手,示意她們上前來。
晏老爺子那雙因爲蒼老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落在兩人身上,姜琳首先道:“爺爺好,我是姜琳,這是我妹妹姜棲。”
“爺爺好。”姜棲也還跟着問了好。
“嗯,你長得像你爸爸。”晏老爺子有些唏噓道:“我還說等我好些了,就去見見他,誰知道……”
姜琳柔聲說:“爺爺別難過,爸爸離開的時候並不痛苦。”
晏老爺子點點頭,又看看姜棲,擡手道:“好孩子,你過來給我看看。”
姜棲上前,蹲下身,老爺子道:“我聽阿傾說你跟承望在一起了,這臭小子脾氣不好,決定了的事情更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跟他在一起,你沒有受委屈吧?”
“沒有的爺爺。”姜棲道:“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老爺子拍拍他的手,“我上一次見你,你還不會走路呢,被你媽媽抱着,我一看就知道長大了肯定很標緻,如今一看,果然出落得水靈。”
姜琳咬緊了脣角。
她就知道會這樣。
如果晏承望選擇的人是她,那今天成爲衆人目光焦點的人也應該是她!
晏老爺子比姜棲想象中的要好相處多了,看起來就是一個慈和的老爺爺,姜棲和他說了會兒話,到了老爺子吃藥的時間,她便和晏承望一起出去了。
老太太倒是留了下來,道:“我看你對那個姜棲很滿意?”
“多好的孩子,長得好,有禮貌,獨立,有主見,不該滿意麼?”
“……”老太太說:“那是她裝出來的!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給晏老爺子說了一遍,拍着桌子道:“你說說看,她到底是給承望灌了什麼迷魂湯,讓承望竟然願意跟一個得了艾滋病的女人在一起?簡直就是個狐狸精!”
晏老爺子淡聲道:“人家小年輕談戀愛,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你看她不順眼,那就別看,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人又不是你。”
“還有,如果承望在知道她被感染後就選擇了分手,我反倒會對他失望。年輕的時候爲了愛情,誰都是不管不顧的。”
“哦,是啊,我忘了,你也是這樣。”老太太冷笑道:“聽說你跟你前妻當初就是愛得死去活來,險些連晏家的百年基業都毀了,現在看着承望這麼不管不顧,當然會覺得欣賞。”
老爺子的面色瞬間變冷了,“提她做什麼?”
“我不提她你就能假裝自己忘了?”老太太冷笑連連,“我告訴你,你欠我,也欠我兒子的,你休想把什麼都給你大兒子!”
老爺子無比頭痛,“我把家業給老二,他守得住嗎?他那一兒一女又有哪個靠譜?你只知道說我偏心,怎麼不想想我也是沒有辦法?”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不如你前妻,我生的兒子也不如你前妻生的兒子咯?”老太太怒道。
“……我沒這麼說。”
“你沒這麼說,但你就是這意思!”
護工皺眉道:“夫人,請您小聲一些,老先生需要安靜的環境。”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夠了!”晏老爺子厲聲道:“今天孩子們都在,你非要讓他們看笑話是不是?”
晏老爺子一發火,老太太的囂張氣焰就弱了下去,抹着眼淚道:“我還不是爲了我兒子不值!那也是你親兒子啊……”
趙傾站在門外,對姜棲聳了聳肩,對她小聲說:“每次來都這樣,所以我們都儘量不讓老太太來療養院。”
她對姜棲做了個離開的手勢,兩人下了樓,趙傾這才道:“老太太一直覺得老爺子偏心,不給老二放權,也不看看老二是個什麼貨色,喫喝嫖賭抽……簡直五毒俱全。”
姜棲道:“她這麼鬧,爺爺一次也沒妥協過?”
“怎麼沒有。”趙傾攤開手,“大概是五六年前吧,給了他一個子公司,三個月時間不到就資金鍊斷裂,宣告破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