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陽看向厲恪，笑容裏看不出一絲破綻，彷彿他們都是多年的好朋友，而她對厲恪，也完全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厲恪，清秋在這裏多冷，你把菜洗好了，我來做吧。”
“不用。陸明陽，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你第一次來我家，我覺得沒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賀清秋聲音冷了幾分，臉色也沉下來了。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厲恪本想勸陸明陽出去，可是擡眼看她，卻發現她對自己使了個眼色。無奈之下，他只好對賀清秋說：“你先去客廳休息，今天就讓Carina做飯。”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與剛纔和她鬧時截然不同。
賀清秋就是個傻子也能看出問題所在了，她知道要是僵持下去反而不好，於是乖乖妥協，說道：“好，那厲恪你扶我出去吧。”
厲恪用毛巾把手擦乾，然後直接把她抱起來，走出來客廳。
被厲恪抱在懷裏的賀清秋，卻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就從剛剛厲恪突然轉變的態度來看，他和陸明陽之間一定是有什麼祕密，而且是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的。
聽着耳邊從厲恪胸膛裏傳來的心跳聲，賀清秋的心裏越發煩躁。
她想問厲恪，可擡眼看到他冒出了青色胡茬的下巴，最終只說：“你應該刮鬍子了。”
厲恪低頭用下巴在她的額頭上蹭了蹭，賀清秋一邊躲一邊配合他笑出聲音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笑意根本就不達眼底。
厲恪把她放在沙發上，卻沒有急着離開。
他雙手撐在賀清秋身邊的沙發上，將她禁錮在懷裏。
賀清秋作勢要推他，說：“你離我遠一點，不然一會兒又要被她看到了。”
厲恪垂下眼瞼，似乎有點不高興，他站起身，說道：“清秋，你別生氣，我……”
“我相信Carina不是故意的。”賀清秋學着他的語氣說，她臉上剛剛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見，她壓低聲音又說：“厲恪，你和陸明陽之間有什麼祕密和我沒有關係，但是你別拿我當傻子。”
厲恪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別胡思亂想了，你也餓了吧？我先去做飯。”
看着厲恪的背影，賀清秋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厲恪，你忘了，你不會做飯。你現在過去只會穿幫，你確定還要過去嗎？”
厲恪的身影頓了頓，卻沒有停下來，繼續走向廚房。
賀清秋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跳的聲音，她不知道到底是因爲害怕，還是因爲憤怒。
外面的雪停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賀清秋的身上，她身上暖洋洋的，卻覺得心越來越冷。
她呆坐了半晌，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拿起手機打給範飯飯。
範飯飯很快就接了電話，她興奮的聲音順着信號傳過來，“清秋姐，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聽李特助說你和厲總去滑雪了！怎麼樣，在霞慕尼玩的開心嗎？”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範飯飯興奮的聲音，賀清秋卻莫名酸楚。
“我……”
她只說了一個字，範飯飯就察覺到了不對，連忙問道：“清秋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厲總欺負你了？”
賀清秋不想那麼丟臉，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哭腔，笑着說道：“沒有啊，我沒事。”
範飯飯半信半疑，可是畢竟現在沒有面對面，賀清秋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那清秋姐，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賀清秋看向廚房的方向，廚房裏傳來的切菜和燃氣竈的聲音，讓她有一種做客的錯覺。
“飯飯，是這樣，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範飯飯一口應下，“清秋姐，你說吧，只要我能查到，就一定幫你查的清清楚楚。”
賀清秋壓低聲音，一邊看着廚房額方向，防止厲恪或者陸明陽突然出來，一邊說：“你幫我查陸明陽，她的英文名字是Carina，家境不錯。”
範飯飯重複了一遍英文名字，猶豫說道：“清秋姐，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在哪？”賀清秋屏住呼吸急切地問。
範飯飯沉思片刻，一拍大腿大聲說：“在李特助那裏！”
“李特助？他也認識陸明陽？”賀清秋皺緊眉頭，這件事似乎不太簡單。
範飯飯肯定地說：“對，就是在李特助那裏，我沒聽到陸明陽，我聽到的是Carina。這個英文名字有點特別，所以我有印象。”
賀清秋覺得自己離真相不遠了，她又問道：“李特助怎麼會和你說起她？”
“李特助沒有和我說，我是聽他打電話說的。你那天早上沒來上班，打電話也不通，聽說厲總也沒來上班，所以我去厲總辦公室的樓層找李特助問問你們去做什麼了……”範飯飯一邊說一邊回憶着，說到這裏卻停住了。
賀清秋有些焦急地催促：“然後呢？你怎麼不繼續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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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飯飯接下來說話的語氣明顯是懷疑自己：“李特助是給厲總打電話的時候提起Carina這個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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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清秋呼吸一滯，她強忍着不適，問：“你哪天聽到這個名字的？”
“就是你們去法國的第二天早上，按時差來說，你們到的時候是法國的晚上吧？”範飯飯越說越亂，“我分不清時差，但是我肯定，你們剛到法國的時候我聽到李特助和厲恪打電話的。”
賀清秋暗暗算着日期，不管時差是什麼樣的，厲恪給李特助打電話這件事一定是發生在陸明陽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這說明，陸明陽的出現不是偶然，她與厲恪絕對不是偶遇。
至少厲恪早就知道Carina會出現，不然一個多年不聯繫的朋友，李特助怎麼會和他提起？
賀清秋拿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她想不明白厲恪爲什麼在提前就知道陸明陽會出現的情況下，還裝作偶遇。
還有陸明陽，賀清秋不相信她是毫不知情的被厲恪的人帶到雪道上面的。她覺得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陸明陽也知道今天會遇到厲恪和賀清秋。
“這麼說來，他們兩個是商量好的了……”賀清秋喃喃地說。
剛剛照在她身上的太陽已經偏移到旁邊的沙發上，沒有陽光照耀的她，此時更覺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