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熙眼睛轉了轉，長長舒了口氣，好半晌才擡頭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淡淡的道，“我沒事。”
其實她是真的沒有那麼疼。
只是當時的場景下，她真的不想程瑾之出事。
“要不要吃點東西？”霍霆洲輕聲開口，“粥，好不好？我去給你買點粥？”
葉景熙微微垂眸，眉眼帶着疲憊，“我不想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擡頭看向坐在牀邊的男人，“他呢？程瑾之，你把他怎麼樣了？”
霍霆洲怔了怔，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怒，只是淡淡出聲，“他沒事，已經回去了，手也沒事，沒有傷她。”說着，他伸手去理了理葉景熙的長髮，神情溫和寵溺，“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好嗎？”
葉景熙聽到程瑾之沒有事，這才放心下來，目光也淡了不少。
“好。”
“你好好休息，等醫生給你檢查確定沒事了，我們就去離婚。”
離婚？
男人的話很輕很淡，像是在哄她似的，但只有霍霆洲自己知道，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葉景熙瞳孔緊縮，仰頭怔怔地看着他的臉，“真的？”
“嗯，真的。”
霍霆洲摸了摸她的臉，嗓音沙啞而乾澀，“那你休息下，我去給你買粥。”
說完他將葉景熙抱着躺下，然後邁步離開。
剛出門就看見蔣欽守在外面，意外的竟然還有程瑾之，他讓蔣欽去買粥。
他朝着走廊盡頭處的欄杆走去，程瑾之跟在後面。
這是程瑾之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黯然和落寞，甚至還有絕望。
“這是景熙的病例，你自己看看吧。”
程瑾之將手裏的資料袋遞給霍霆洲，“原本作爲醫生，我不應該將她的病情告訴任何人，這是爲了尊重病人隱私，可看她這樣，我實在不忍心。霍先生，希望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你能記在心上，有時候愛一個人不是非要將她綁在身邊纔算是好，放手也會是一種選擇的。”
……
二十分鐘後，蔣欽買了粥回來，看見霍霆洲還維持之前的姿勢，嘆了口氣，“霍總，粥已經買回來了。”
霍霆洲淡淡嗯了一聲，從他手裏接過粥，又將手裏的牛皮紙袋遞給他，推門進了病房。
葉景熙已經醒來，正靠在枕頭上看着窗外的，聽到響動，側頭看去，“這麼快麼？”
“嗯。”霍霆洲笑着走過去，坐在病牀邊，“就算不餓，多少也吃點東西，好嗎？”
葉景熙沒有吭聲，只是擡頭看他，“霍霆洲，我的事，別告訴哥哥，好嗎？我不想他擔心。”
霍霆洲打開飯盒，淡淡笑了，“是害怕跟景宸說了，他會氣急了，一槍崩了我麼？”邊說邊拿起勺子喂她喝粥，“吃點。”
葉景熙安靜的喝粥，聲音淡淡的沙啞，“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鑽牛角尖，是我自己想不通。”
她已經長大了，沒有必要再因爲這種事讓哥哥爲她擔憂。
“你這麼說，那豈不是顯得我更無用了。”他的聲音仍舊很淡，可平靜中卻帶着一股執拗，“我答應送你出國唸書，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不管你準備去哪裏讀書，都必須要我爲你安排，我記得你很喜歡導演，美國和英國，看你喜歡哪所大學，我幫你申請。申請好之後，我會爲你安排人照顧你，包括醫生，我也會爲你準備好……”
“霍霆洲……”葉景熙淡淡開口打斷了他，“你其實沒有必要爲我做這麼多。”
霍霆洲伸手從牀頭櫃上抽了一張紙，細心拭去她脣角的水漬，“聽我說完，嗯？我只爲你安排這些，知道你是不是安全就好。只要你不想見我，我就不出現在你面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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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會在海城等你，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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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熙眼睛忽然有些酸澀，低頭沉默不語。
“所以答應我好好養病，別再爲難自己，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說，好嗎？”
葉景熙聽着他的話，心尖忽然漫過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
良久，她擡頭看他，眼睛裏都是霧氣，“霍霆洲，我討厭你，更不恨你，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平復自己的內心，我忘不了寶寶的離世，我……真的很努力了。”
“我知道。”霍霆洲笑了笑，低頭吻了吻她，“是我不好，不是你的錯。”
葉景熙點頭，“離婚的話，我什麼都不要，之前霍伯母給了我很多東西，我也不要。”
霍霆洲摸了摸她的頭髮，“既然是我媽給你的，那就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拿着就好，如果你不想拿着，我替你保管也可以。”
“好。”
……
葉景熙在醫院裏住了兩天就回了靜園。
霍霆洲讓蔣欽帶律師已經等着，他將離婚協議遞給了葉景熙，簽了字，最後讓蔣欽去處理後續的事。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葉景熙不能移民，只能辦出國留學簽證。
葉景熙答應了。
手腕上的傷並不是很重，只養了約莫一週時間就好了。
她和霍霆洲辦了離婚手續，而葉景宸和南喬領證。
“霍霆洲，”葉景熙坐在懶人沙發上，側頭看他，“哥哥說，你跟他一起去看了葉建勳，我想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
原本都要入睡了，她實在是沒有忍住。
“嗯，他被判了死刑，臨死前想見見你和你哥，但景宸不想你去見他，所以就沒跟你說。”
葉景熙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低聲道，“你跟哥哥是不是商量好了，不想告訴我，他說了什麼嗎？我問哥哥，他也不說，問你，你也不說，你們是不是都把我當小孩子？”
霍霆洲坐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在鍵盤上的指尖忽然頓了下，然後挑眉看她，“熙熙，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葉景熙氣鼓鼓的，撅了噘嘴，很是不滿。
好像自從霍霆洲答應離婚之後，他們的關係好像變得跟以前差不多了。
緩和很多，不再冷言相對。
起碼可以像從前平心靜氣地聊天。
“對了，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是等葉景宸和南喬婚禮結束以後再走嗎？”霍霆洲又問，“景和也要結婚了，是顧家小姐。”
葉景熙微微皺眉，“顧家小姐？是顧家的顧嬌嬌？”
除了這一個人選，好像也沒有其他適合陸景和的了。
他和沈相宜之間終究還是不能在一起嗎？
霍霆洲點頭，“怎麼，你很爲他和沈相宜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