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情走了過來，她的保安和經紀團隊緊跟在其後，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走過來，看起來架勢頗爲驚人。
姚情先是對着江霽寒：“江少，晚上好呀。”
她嘴角揚着抹弧度完美的笑容，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她自身的魅力，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仿若視若無睹一樣，神情淡漠，無不可地掃了一眼她一眼後，就轉過了視線。
姚情毫不意外地聳了聳肩。
而後，看向了蘇靈，然後態度變得格外熱情，直接上前，在蘇靈猝然放大的瞳孔中，一把把人給抱住了：“我好想你啊蘇小靈！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蘇靈被抱得猝不及防，姚情的手勒得她很緊，“呼吸、難、受——”
江霽寒冰冷的目光總算真正地落在了姚情的身上，語氣和他眼神一樣冷，“鬆手。”
姚情鬆開蘇靈，往後一步，聳了聳肩：“好嘛好嘛。”
蘇靈劫後餘生一般地舒出一口氣。
姚情挽起她的手臂，“蘇小靈，你沒化妝呢？我來給你化吧。”
蘇靈：“不……”
姚情已經自顧自地把蘇靈往裏面走去，“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蘇靈無奈地回頭看了眼江霽寒，順着姚情的步伐往前走：“好吧。”
其實她想說，不化也可以的。
……
首映禮很快開始。
底下坐滿了拿着邀請函進來的電影評論家、自媒體者、記者，還有通過各種渠道進來的人，把放映廳做得滿滿當當。
電影屏幕一亮，本來還在喧鬧的放映廳立刻安靜了下來，全神貫注地看着上面慢慢閃現文字的屏幕。
蘇靈沒有來過電影院看電影，也和臺下的觀衆一樣，好奇又帶着期盼，還有一點隱隱的興奮。
江霽寒沒有看電影。
他靠在輪椅後背上，稍稍擡着頭，目光中有自己可能也曾發現的專注，正一錯不錯地看着蘇靈。
蘇靈長得好看，但眉眼又些寡冷，安靜的時候，就會讓人覺得她好像永遠遊走在世界的邊界，隨時準備抽身離開的，縹緲不定。
但一旦有了表情，整個人就會顯得格外的鮮活生動。
譬如現在。
放映廳選的是杜比音效的，電影裏的音效環繞在廳中，裏面每出現一個好笑的劇情，觀衆席下傳來一衆細細碎碎的笑聲，而蘇靈也會忍不住抿着脣笑，眼中閃爍着電影屏幕投射過來的光，點綴着她黑色的瞳仁。
而要是上面出現了比較恐怖的畫面，場下傳來驚恐的叫聲時，蘇靈只是眸子微微瞪圓了一瞬。
跟着劇情發展而緊張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會悄悄地握緊，很快，又會鬆開，只是掌心裏會出現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可愛。
江霽寒覺得喉嚨有些癢。
他想，或許以後不可以帶蘇靈多來看看電影。
忽而就在這個時候，電影中，蘇靈扮演的女鬼終於現形了。
江霽寒聽到場下傳來驚呼聲的時候，立刻扭轉過頭，發現此刻屏幕上放映的畫面正好是那一天他探班的時候，看到蘇靈正在拍攝的畫面——
畫面裏，風撩起女鬼的長髮，露出的面容，蒼白，神情淡漠，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靜靜地站在樓上垂眼望着底下的女主。
在場的人乍一下看到，先是被驚豔了一下，幾十號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
而後，蘇靈在電影裏，緩緩地擡起眸來，那視線，好似在望着屏幕外的所有人。
衆人立時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涔涔的。
那眼神空洞，不，已經不能算得上是眼睛，那就像是兩顆冰冷的琉璃珠子。
江霽寒攥緊了手指，下意識地就要去看向旁邊的蘇靈，卻聽到蘇靈小小聲地發出了一句“哇”的感慨。
蘇靈雙眸亮亮的，不如屏幕中那樣，裏面藏着生而爲人的“情緒”。
“原來，”蘇靈喃喃道：“屏幕裏的我，看起來是這樣的。”
這一句話不止江霽寒聽到了，姚情也聽到了。
姚情腳下踩着高跟鞋，她嫌這樣踩着高跟鞋一直直挺挺地站着太累了，所以，邊和蘇靈說話，身體邊玩蘇靈身上靠過去。
“是不是和你認識中的自己不一樣？”
姚情含笑問。
蘇靈認真地點了點頭，“很不一樣。”
姚情轉頭重新看向了電影屏幕上，上面正好播到了她的獨角戲，在長而沒有盡頭的昏暗走廊裏，穿着一身白裙的她看起來格外的突兀。
姚情說：“這種感覺怎麼樣？”
蘇靈想了想，說：“有點奇怪，但是感覺不差。”
姚情有笑了笑。
蘇靈轉眸看向姚情，問：“姚小姐，你很喜歡演戲嗎？”
“當然了，”姚情撩了一下自己的髮絲，這個動作她坐起來自帶一種風情，她臉上揚着抹懶散的笑，但口吻卻意外的認真，“當演員，深入體會另一個人的生活，理解一個人物的狠心，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魅力的事，不是嗎？”
姚情深深地看着上面的自己，而蘇靈也深深地看着姚情完美精緻的側臉。
半晌，她收回了目光。
然後就驟然地對上了江霽寒的目光。
江霽寒眼中透露出來的情緒不甚友善，半晌，他挪開了視線。
蘇靈：？
電影總共兩個小時，蘇靈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最後一幕非常壓抑，姚情扮演的女主角再次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然後赤着腳走上了小洋樓的頂樓。
晚上星光稀疏。
她站在那裏，恍然間，所有人以爲她就是蘇靈扮演的那個女鬼。
風一吹過來，她往後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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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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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屏幕黑下。
劇終。
場下安靜了一瞬，在放映廳的燈光亮起後，觀衆席才隱隱約約傳來了討論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直到劇組一行人走上了臺上，聲音才更大了些。
“姚情！姚情你是最美的！姚情你是最棒的！”
“姚情！”
除了喊姚情的，還有喊其他演員的。
本來聲浪在導演的控制下已經漸漸平息下來，忽地，從底下驟然響起一道——
“蘇小靈！老公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