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嫣同情地看着李進：
“你媽媽當天去公司找你，不單只是想等你下班一起去過生日，還爲了找我叔叔。”
“她等你下班的時候，也聯繫了你叔叔，想與他見面。”
“我叔叔去停車場，和你媽媽見過面。”
“然後，你媽媽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李進瞪大眼睛，臉色蒼白。
什麼意思？
是說，害母親摔下樓梯的人，是南總？
十多年前，監控還沒這麼完善。
更何況是還在裝修的停車場。
那會兒沒有監控可查看，警方也只能憑藉邏輯來推斷李母的受傷是意外。
他控制住心頭劇烈的波濤：“我媽私下找南總幹什麼？南總又爲什麼要這麼做？你，你說的每個字都不合常理！”
南嫣眼神憐憫：
“你媽找我叔叔，是爲了你。具體是什麼事，我不知道，但你應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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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助理，我想，你爲我叔叔做過很多過界、甚至觸犯法律的灰色事情，你媽媽知道了，不希望你受制於人，繼續被當成棋子，害怕以後萬一出事，都是你這個小助理頂罪，想讓你辭職，但我估計你因爲薪水高，不願意，她老人家這才趁去公司的機會，約見了我叔叔，想讓他放過你，不要毀了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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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兩人談得並不和諧，可能你媽媽還說了一些話，類似放過你，不然就舉報他之類的話，才讓我叔叔惱怒，與你媽有些拉扯，造成你媽摔傷。”
李進聽到這裏，臉色更是退盡血色，攥得指關節嘎嘎作響，顯然，是明白了什麼：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當年警察都沒查出來，又沒有監控，你是哪裏知道這些？”
南嫣嘆了口氣：“你媽媽摔傷的那一天，我叔叔比你早下班，早離開公司。雖然隔了很多年，但我猜，那天你應該印象很深，不會忘記吧。”
李進顫抖了一下，沒錯，那天是媽媽摔傷的日子，他當然記得！
那天，南永安的確很奇怪，突然比他還早走，還不要他跟隨，接了個電話便離開公司了。
這麼一想，當時南永安接完電話，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怪怪的。
難道真的是媽打電話給他，約他在停車場見面？
南嫣繼續：“你媽媽摔傷後，我叔叔接下去的幾天都沒上班。如果你不記得，考勤表人事那邊都有，你自己可以去查。至日的考勤表，時間保留非常長。”
李進後背肌肉一個蜷縮，所以，南永安是因爲傷人後，害怕，才躲在家裏好幾天嗎？
“這些年，我叔叔爲你媽媽支付養老院費用，你可能以爲你是他的助理，幫他做過很多事，但，事實上，他是因爲害怕，想拿捏住你。他纔是傷害了你至親的那個人。”
李進感覺呼吸不太順暢，卻還在喃喃：“不可能。你在挑撥離間。”
南嫣見他仍舊不信，看向房間內，李母正坐在窗下，正好呆呆看着門口的兩人。
她走上去幾步，一把拎住李進的衣領，就朝樓梯口推去，壓沉了聲音：
“你這個懦夫，自己老媽被人害成這樣還矇在鼓裏，還在爲那人做牛做馬！你還配當人兒子嗎？”
李進始料未及，活生生推到臺階邊緣，身子往下一傾。
她低聲：“得罪了。”
手一鬆，將他往臺階下一推。
這一截臺階不高，成年人兩大步就能跨上來。
她剛纔特意找養老院借了老人活動室裏防撞的厚軟地墊，每一級和最下面都鋪好了。
應該沒事。
李母親眼看見李進被轟一下推下樓梯，瞳孔放大，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刷的站起身，聲嘶力竭：
“老闆，你別害我家李進！好，我不去警局告你……我不告你！”
南嫣用力摟住李母，安撫着。
臺階下方的李進爬起來，也聽到母親的撕喊，整個人如墜冰窟，顧不得手背上的擦傷，跑上來便看着母親：
“媽！你告訴我，是不是南永安推你下樓?”
李母恢復了呆滯，沒說話了。
李進卻知道，不用再問了，鐵青着臉將李母攙起來，扶進了房間，拿起車鑰匙，就離開了。
南嫣看着他氣洶洶的背影，知道他想去幹什麼，沒有跟上去。
她叮囑護理人員照顧好李母，默默也跟下樓，走出養老院。
上了車，她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提前裝好的app。
是一個正在播放的音頻界面。
剛纔，她推李進下樓時，順勢將一個竊聽器丟到了他口袋裏。
是唐簡給她的。
這個app是與竊聽器相連接的監聽軟件。
她平心靜氣地等待着。
很久以後，音頻開始發出雜亂的聲響。
關門聲。
捶桌聲。
然後開始是壓得低沉的暴怒聲：
“南永安，當年是不是你推我媽下樓？是你害我媽變得不癡不呆，是不是！”
南永安的聲音響起：“李進你發什麼羊癲瘋？你媽媽不是意外摔倒嗎？關我什麼事？還記得誰給你發工資嗎？豈有此理！”
“別裝蒜了！我當年其實就懷疑過，我媽好端端一個健康人，當時年紀也不大，眼不花，腿不瘸，怎麼上下樓梯都能無緣無故摔傷？而且還偏偏是在我公司附近摔傷！現在才明白，當年我媽去找我，順便約了你，和你見面！這麼多年，我爲你做了很多事情，我媽媽都知道，她是希望你別讓我再做些超越法律的事，怕我以後會出事，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你和她沒談好，把她推下樓了！你告訴我，是不是！”
南永安還是犟嘴：“你個傻逼是從哪裏聽來的鬼話？警察都說了你媽是意外，推我頭上幹什麼？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呵，你到底有沒有做過自己個兒心知肚明！你爲了搶你大哥的家產，連你自己親大哥都能害，連你嫂子你都能讓你媽賣了，還這麼苛待你侄女，對我媽這樣又算什麼？”
聽到這裏，南嫣臉色一動，果然！
爸爸的死，果然與叔叔有關係！
而媽媽當年被送去鄉下，也是叔叔策劃的！
李進作爲叔叔的助理，果然清楚內情！
難怪那天臨走前，李進提醒她，別跟叔叔對着幹，因爲他很清楚叔叔是個什麼人。
她忍住憤怒，繼續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