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好像沒什麼……”她的話沒說完,他突然挺了下脖子,擡脣輕觸了一下她的脣。
那感覺有點冰,有點涼,卻甜的讓他忘了身上沒一寸痛楚。
沈若寧驚恐的睜大了雙眼,語塞的不知說什麼來緩解這一點尷尬,反射弧有點長,但她舉動迴應了。
因爲下一秒,她垂眸輕啄一下他的嘴角。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交匯處生了星河。
“咳……是你們按的呼叫鈴嗎?”一個小護士抱着病歷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進來,還是不進來的好。
“麻煩你一會兒再來好嗎?”
這話是喬立諾說的,正好懟上厲司南牽着許韻歌回來,是真的羞了沈若寧。
“他醒了,麻煩醫生過來看一眼,謝謝!”說完,沈若寧衝出病房,臉紅的不像樣。
許韻歌撲哧笑出了聲,“哪裏有你這麼羞女孩子的?”
顯然,喬立諾一臉懵。
見到厲司南進來,想坐起來被摁住了肩膀,“躺着!”厲司南命令道,口吻不容置喙。
“總裁,其他的文件我都收好了,按照你的要求。”他臉上似乎有不負囑託的笑容。
“但是沒想到,居然也這麼兇險,辛苦你了。”
厲司南一手輕拍喬立諾肩膀,言語裏多少帶着抱歉的意味,許韻歌知道喬立諾身份既是他的助理,也同樣被視作兄弟。
然而,幾秒後……
“那漲年薪吧。”
“好。”
她暗自佩服男人果然直給。
許韻歌看兩人有事要說的模樣,就提着兩個電壺說:“我去打水,你們慢聊。”
走廊裏人羣稀疏,需要接晨尿的病人已經開始溜達了。公衆座椅上沈若寧頹自發呆,眼神直勾勾盯着對面的白牆。
將一個電壺放在她的腳邊,許韻歌嗓音清爽道:“陪我去等開水?”
一語將沈若寧遊離的思緒拉扯回來,抿脣欣然接受,提着電壺走到位置時,愣聲:“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放熱水呢。”
朝許韻歌投去疑惑的目光,她點頭,“嗯,就是找個藉口和你說幾句。”
“我很凌亂,心亂。”
許韻歌沒想到,沈若寧會如此坦白,那雙眼睛裏的澄澈是騙不了人的。
“怎麼說?”
“我……好像……”梗着喉嚨,語塞了。
她淡淡一笑,對沈若寧說:“我大概能懂。”
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很好猜。喬立諾不顧自己的保護她,危急關頭豁出一切,怎能讓人不感動?
可許韻歌也清楚,沈若寧心裏裝的人是厲司南,多年來都是,如今一朝一夕間更改,沒那麼容易的。
所以,混亂,迷茫,更懵懂。
沈若寧說:“我還沒想清楚。”
“那沒什麼關係,人就是要想清楚,才能做出跟隨內心的選擇。”她望着開水間三個字,出聲道。
接下來,是良久的沉默。許韻歌陪着沈若寧思考,初陽拉長了身影,從走廊那一端映照到這一端,似是給走廊鋪上了一條香檳色的地毯,美不勝收。
一直站到放開水,沈若寧頭一個進去,但因心不在焉,龍頭一擰開,飛濺而起的熱水就濺在沈若寧手背上。
登時幾個紅印子就顯出來了,只聽倒吸一口涼氣,“嘶……”
“沒事吧?”
沈若寧搖頭,“沒。”將開水持續接完才先一步退出去。
等許韻歌出去時,門邊上放着電壺,人卻不見了。
四處張望,才發覺沈若寧扯着一個男醫生,絮絮叨叨的正追問什麼,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許韻歌走近也是聽不大懂,都是些醫學的專業詞彙。
這位男醫生,剛從喬立諾的病房裏出來,是他的主刀醫師。
“沒什麼大問題,只要小心靜養就沒事的。”
“謝謝,謝謝。”沈若寧接二連三的道謝。
“應該的。”
男醫生的背影走遠後,許韻歌走過去推一把,“我先進去了。”她將脣都笑抿成了一條線,看來,已成定局了。
喬立諾清醒的一個多小時後,警局就指派了相應負責的警官來做筆錄。
他詳細說了過程,聽的許韻歌是觸目驚心,關在不見光的地下室裏,皮鞭一遍遍的抽打,就算是再剛強的男人,也頂不住啊!
尤其警方捋起他的病號服袖口,居然滿滿一胳膊的傷疤,簡直令人看是觸目驚心。青青紫紫,有些地方似乎是打的多了,皮開肉綻的。
警察正在拍照,沈若寧推門進來時,喬立諾想立刻捋下袖子,卻被她出聲阻止。
“不準動!”她喊着,目光怒瞪他一眼。
他竟也乖乖的,一下也不動,“其實不疼,可能當時不敏感吧……啊!”
話沒說完,就先叫出了聲兒,是厲死男看不慣他強裝,直接走過去,捏了一把他另外一只胳膊,才疼得他叫了聲。
“還裝!”沈若寧氣結。
採證完畢,警官要走了,沈若寧還後腳跟了出去,“我要告他們故意傷人罪,和謀未遂,還有非法拘禁!”她義憤填膺道。
“如果證據充分的話,是沒問題的。”
“感謝你們的及時出現。”她是由衷的感到,人果真呢就是羣居動物,需要聚集才能安全,平和的生活。
送走警官,她站在走廊裏發呆,只覺得和昨晚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時一呼一吸都是危險,心裏卻沒這麼慌亂。
如今,脫離了危險,她反而更慌張了。
內心裏似有一層窗戶紙,糊着糊着,從前總是透過這層窗戶紙去仰望一個人,他輪廓清晰,只是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邊,那個人是厲司南。
現在,那層紙變得更薄了,似乎輕輕一吹就破了。
然而,磨開它的不是別人,就是喬立諾。
深呼吸幾許,她推門進去,與那道清冷的目光再對上,厲司南望向她時,心底好像沒那麼在意了。
轉眸,迎上一道炙熱的目光,帶着三伏天裏的燥熱,毫無顧忌的徑直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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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寧,我有話對你說。”喬裏諾沉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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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司南摟着許韻歌離開病房,坦言說:“消毒水味太重,我們出去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