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還想說什麼，那些保鏢見江霽寒一擡眼，心中明瞭，直接擡起記者，不由分說地扛了出去。
大老遠的還能聽到記者不服氣的喊叫。
“蘇靈，你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不會有人喜歡你的！你活該被拋棄——”
餘音繞樑。
蘇靈怔怔地站在原地。
姚情側眸看到，輕嘖了一聲，附耳過來說道：“你不要多想，有些記者就像是那樣，爲了得到猛料不擇手段，他們就是覺得從你這裏拿不到有價值的東西了，所以破防了。”
蘇靈回過神來，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好。”
接下來就到了粉絲的環節。
整個首映禮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九點鐘。
廳內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而劇組的人也開發前去定好的酒店，本來劉導想要邀請蘇靈坐他們的車，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緊跟在蘇靈身後的江霽寒，頓時啞口。
他都忘了。
這位還在呢。
常平開着車跟在劇組的車後面，同時小心翼翼地通過車內鏡覷着後車座。
皇帝不急太監急，此時說的就是現在常平的心態，蟾宮此時此刻焦急得很。
上啊，衝啊，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啊！
都快到目的地了，他們家先生怎麼還不說話！
他都想要大逆不道地轉過頭去，扒開江霽寒的嘴，讓他說出世界上最動聽的話來。
結果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還沒持續多久，在他不小心在車內鏡裏和江霽寒對上視線，煙消雲散。
江霽寒收回了目光，看向旁邊的蘇靈。
自坐上車後，蘇靈就一直很安靜。
要不是因爲平穩的呼吸，江霽寒就要以爲蘇靈就跟電影裏的那個女鬼一樣……
“蘇小靈。”
蘇靈猛地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擡起頭來。
然後，旁邊的江霽寒還在念：“真的好喜歡蘇小靈。有幸參加了《鬧鬼了》的首映禮，真的好興奮啊，感嘆號，本來是爲了張可可去的，結果蘇小靈一上場，那張臉，爲什麼不去當演員呢，一邊算命一邊拍戲不是也很香嗎，問號，感嘆號。”
常平：“……”
不是，先生，你好歹有一點語氣起伏吧！
蘇靈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驚奇地看着江霽寒，“你在念評論嗎？關於我的？”
江霽寒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轉開，落到蘇靈的身上，淡淡地描述了一個事實：“很多人誇你。”
蘇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脣，說：“我會好好謝謝他們的。”
“我的意思是，”江霽寒頓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蘇靈的眼睛，說，“很多人喜歡你，說明你有被人喜歡的地方，是溫熱的，鮮活的。”
而不是冷血的動物。
一想到那個記者的話，江霽寒眯了眯眼，眼底快速劃過一抹陰厲的光。
蘇靈怔然。
所以，是爲了證明這一點，所以才專門去搜索了關於她的評價，再這樣念給她聽嗎？
她心裏只覺得有一股暖流，緩緩地淌進心底。
她微微彎眼笑道：“嗯，我知道。”
江霽寒神情不變地點點頭。
緊接着，就聽到蘇靈說道：“江霽寒，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
江霽寒呼吸驟地一滯。
比他的大腦還要快動的是他的嘴：“呵。”
吐出了一聲輕呵。
江霽寒：“……”
偷偷摸摸地聽着，暗暗激動着的常平：“……”
蘇靈忽然興致來了，眼睛亮亮的，一根一根手指掰着說：“就和那些粉絲一樣，喜歡我，江阿姨也很喜歡我，江叔叔也喜歡我的，姜師也喜歡我，我師父肯定喜歡我，常先生，你呢？你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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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在前面開着車，聽到這一句話，差點方向盤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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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自家先生投射過來的死亡凝視。
他抽空回了一句：“蘇小姐長得好看，性格又好，不會有人不喜歡蘇小姐的。”
蘇靈：“所以常先生，喜歡還是不喜歡？”
常平突然一下子，車都不會開了。
好在，這時候，前面劇組的車停了，常平登時轉移話題：“先生，蘇小姐，到了。”
……
下了車後。
蘇靈推着江霽寒跟在劉導身後進去。
江霽寒沒忍住，問了一聲：“你很想要被人喜歡？”
劉導在前面走着，突兀聽到這一句話，奇怪地回了下頭，就聽到蘇靈拉長了尾音吐出的一聲：“嗯？”
蘇靈遲疑了一下，說：“我只是覺得，被喜歡的感覺，很好。”
師父說她親緣淺薄，命格過煞，是個短命的人，因此她都有在刻意控制着交友，所以她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只有師父，還有一個姜師，但是姜師每年見上一面都很難。
但是自從下山後，她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被喜歡、被選擇的感覺，讓她有些……食髓知味。
不過剛剛記者的話，確實短暫地影響到了她。
她之所以會被蘇家人拋棄，也確確實實是因爲她的命格。
劉導不知道剛剛在車上發生的事，自然道：“想要被人喜歡，可以來當演員啊！蘇大師，你終於想開要做演員了嗎？”
江霽寒沒說話，也在等着蘇靈的答案。
只要蘇靈點頭，第二天，必然會有一堆優質劇本送到她的面前。
蘇靈卻毫不猶豫：“不做呀。”
劉導遺憾地長嘆一聲。
江霽寒擡起眼，看了下蘇靈。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蘇靈光滑白皙的脖頸和下巴。
——喜歡的。
他在心裏回答車上時蘇靈的那個問題。
……
劇組財大氣粗地定了大型的宴廳，供全劇組的人享樂。
有游泳池，有鋼琴，有舞池。
蘇靈進來的時候，姚情已經換上了一條紅色的禮裙，在舞池裏隨意地起舞，所有人都在旁邊爲她歡呼。
姚情精緻的臉蛋被燈光映照着，臉上揚着明妹的笑。
但看起來卻格外易碎。
蘇靈莫名覺得難受，她蹙了蹙眉，還沒明白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感覺，倏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然後是一道溫和的嗓音——
“你好，是，蘇靈小姐嗎？”
蘇靈扭過頭去看。
是一個俊雅的男人，他微微笑着看她，隨後，目光投到剛好也轉過輪椅的江霽寒身上，有禮地對着江霽寒點了點頭：“霽寒，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