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就簽字,不然,就去死。”
盛蓓魔鬼般的聲音傳來,盧婉緊閉着眼眸,身體毫無反抗力,只剩下殘存的意識還保留着這份堅持。
她不吭聲,不妥協,不答應。
“蓓姐,別讓她死了啊,她死了咱們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戴着面具的那個男人提醒道。
盛蓓鬆了手,盧婉的頭又探出了水面。
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腦門上,只剩下喘氣的力氣。
盛蓓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咬牙切齒地再次問道:“籤不籤?”
簽了那個字,盧婉可以活命。
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比生命要更重要。
盧婉已經睜不開眼了,她竭力擠出一抹笑,嘲諷似的看向盛蓓。
“做夢!”
她的聲音很輕,一點力氣都沒有。
卻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地戳中盛蓓的心。
“去死吧,踐人,我要你去死!”
她徹底瘋了,雙手摁住盧婉的腦袋,將她往塑料桶裏摁。
可就在那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接着,她身側戴着面具的男人倒了地。
接着,她的胳膊中了一槍。
血流如注。
盛蓓喫痛,鬆了手,捂着傷痛疼得上躥下跳。
“誰?”
她哆哆嗦嗦地喝道。
聲音無力,充滿了恐懼。
話音剛落,接着又是一槍,她的另外一條胳膊也捱了槍子。
盛蓓匍匐在地上,疼得打滾兒。
盧婉的頭已經浮出了水面,但是整個人卻暈厥了過去。
“家……家軒,你……你別……殺我……”
盛蓓嚇得渾身顫抖,如同喪家犬一般祈求。
盛家軒的眼裏,冒着殺氣,他攥着拳頭,恨不得將盛蓓碎屍萬段。
“先救人,她交給我們來處理。”
是綏靖浩的聲音。
盛家軒靠近塑料桶,一把將盧婉撈起。
“婉婉,婉婉。”
他呼喚着她的名字,但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他立刻解開捆綁在她身上的繩索,將她的身體放平,爲她做着心臟復甦。
可盧婉卻不醒。
他急了,抱着盧婉就朝外走。
盛蓓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家軒,我是你的小姨,咱們纔是一家人。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啊!”
盛家軒厭惡地一腳將她踹開。
他抱着盧婉上了車,衝司機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去最近的醫院。”
邁巴赫疾馳,如同一道閃電,直奔醫院而去。
他摟着懷裏昏迷不醒的盧婉,像是摟着一個快要失去的世界。
沒有人瞧見,他的手一直在顫抖。
更沒有瞧見,他紅了眼。
到了醫院,盛家軒抱着盧婉就往急救室衝。
“醫生,救救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請救救她。”
他扯着嗓子吼,整個人慌亂不堪。
很快,盧婉送進了急救室。
盛家軒不放心,立刻聯繫江城最好的醫生。
他在急救室外焦灼難安,一雙大長腿,來回走動。
一個小時之後,江城所有最好的醫生齊聚這傢俬立醫院。
盧婉的情況並不算嚴重,肺裏進了水,暫時昏迷。
得知她脫險,盛家軒的心終於落了地。
病牀前,他攥着盧婉的手,緊緊地攥着,生怕一鬆開就丟了的那種。
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依舊是她和盛家軒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熙熙攘攘的機場,她在登機口,他也在登機口。
她如釋重負,他卻心事重重。
只一眼,便是萬年。
他迎着她走來,眼神憂鬱,面色凝重,薄脣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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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心動,接着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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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爲心疼,所以纔想靠近他,抱抱他,溫暖他。
她如同向日葵追逐着紅日,追着他的身影,跑啊,跑啊,他卻腳步不停。
可她卻樂此不疲。
“咯咯咯……”
盧婉發出了一陣悅耳的笑聲。
盛家軒從夢裏驚醒,就見盧婉笑得嘴都合不攏。
離婚後,她很少笑。
他差不多已經忘了她笑起來的樣子。
此刻,她腫了半邊臉,一只眼如同熊貓一般。可在睡夢裏,她卻笑得那麼開心。
他握着盧婉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
“盛家軒,咱們是夫妻咯!”
突然,盧婉嚅囁着說出了聲。
聲音清晰,振聾發聵的那種。
盛家軒心裏一顫,他記起,這句話是他和盧婉去民政局領完證,她晃着手裏的結婚證,說出的話。
他的心,酸澀不堪。
那些年,他只顧着沉浸在自己的傷痛裏。
白露離去,盛老爺子遭遇車禍,公司裏亂成一鍋粥,他身心俱疲。
是盧婉,如同一道光,照亮了他的人生。
可他,卻一直視而不見。
明明也愛,卻不敢面對。直到失去後,才發現珍貴。
他將盧婉的手貼至脣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這個夢,能帶給她快樂,他多希望,她可以在夢裏多停留一會兒。
後來,盧婉睡沉了,盛家軒起了身。
病房外,他撥通了綏靖浩的電話。
“審得怎麼樣呢?”
“都交代了,說是不滿老爺子的財產分配,所以找盧婉泄憤。不過你放心,殺人未遂,也是故意殺人,得重判。”
盛家軒的眸色又冷又陰沉,薄脣緊抿,沒有開口,只是悶聲“嗯”了一聲。
“安排個時間,我要見她一面。”
“好。”
第二天一早,盧婉醒來。
渾身疼得快要散架了一般,她一睜開眼,就見到了盛家軒。
他趴在牀邊睡着了,大手還緊緊地攥着她的小手。
她立刻想要抽出來,卻不想驚醒了他。
“你醒了?”
盛家軒問道,大手卻未松,盧婉想要抽回,並未得逞。
“想喫點什麼,我去買。”
他和顏悅色地問道。
盧婉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地說道:“我不餓。”
盛家軒起了身,眸光如同一道暖陽。
“那我就隨便買點。”
說是隨便買點,待他回來,手上卻拎了不下十個餐盒。
“陳記的小籠包想喫嗎?”
他溫聲問道,話音落下,筷子就夾起一個小籠包遞到了盧婉的嘴邊。
她很不習慣,要挪開嘴,盛家軒卻如同哄孩子一般,“張開嘴,小心一點,啊——”
“我自己來。”
盧婉心裏一陣亂跳,趕緊從盛家軒手裏接過小籠包。
他寵溺地又打開一杯豆漿,將吸管插好,遞到了她的脣邊,“來,這個是原磨豆漿,喝一口,我沒另外加糖。”
做這些的時候,盛家軒顯得很自然。
倒是盧婉,渾身都覺得彆扭。
心裏有兩個小人,一個開心得想要跳舞,另一個卻畏縮着只想逃避。
這頓早餐,盧婉喫得很彆扭。
好在盛家軒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
到了刑偵大隊,綏靖浩將他帶進了一間審訊室,低聲在他耳旁說了些什麼,轉身就出了房門。
盛蓓見到盛家軒,心裏那個複雜呀。
“家軒,我真的沒有想殺盧婉,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她不住地求饒。
盛家軒逼視着她,一聲不吭。
這樣的沉默,帶來強大的威懾力,讓她畏懼。
“家軒,我是你小姨呀,我是你媽媽的親妹妹,我們身體裏流着同樣的血液,我們纔是一家人啊,你不能爲了一個外人,就大義滅親啊!”
“你也知道大義滅親?”
盛家軒喝道。
他掄起巴掌,如同閃電一般,照着盛蓓的半邊臉就是一頓猛扇,盛蓓毫無招架之力。不一會兒,她的臉就腫成了饅頭。
接着,盛家軒又勾起拳頭,照着她的眼睛砸了過去,很快,她的眼也變成了熊貓眼。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做完這些,盛家軒並未住手,而是一把拎起盛蓓就朝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