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扔下手裏的活兒,幾步上前把人摟進懷裏,“楹兒,咱別在這兒熬着了。我帶你走,去哪兒都行,離這京城遠遠的,沒人認得咱,平平淡淡過日子多好。”
可瞿沫楹不買賬。
她猛地推開他,站直身子,眼眶紅得嚇人,“我不走,我不能走。我不甘心當個灰撲撲的小媳婦,在巷口洗衣做飯混一輩子——我要坐上那金鑾殿最上面的位置,我要當皇后。”
小廝怔住了,呆呆看着她那副模樣,半天才嘆出一口氣,搖搖頭。
他懂她心裏那團火,燒得厲害。
可他也清楚,這皇宮裏頭步步是坑,處處是刀,她想踩着人爬上去?
難如登天。
另一邊,蘇晚渺和蕭儘剛從宮裏出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蘇晚渺穿着一身淺藍裙子,頭髮順順地披在背後。
她側過頭,甜甜地說:“殿下,謝謝你提攜我大哥,我心裏真感激。”
蕭儘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只要你笑了,讓我幹啥我都樂意。再說,我不是偏心——你哥那股子硬氣,站那兒我就覺得靠譜,帶兵打仗非他不可。”
蘇晚渺聽完,嘴都合不攏了,一頭扎進他懷裏。
兩人回了靖王府,蕭儘親自扶她下馬車。
如今她肚子已經挺起來了,動作慢吞吞的,有點費勁。
兮香和輝茗老遠瞅見主子回來,撒腿就奔過去。
“王妃小心點!慢點兒下!”
兮香急聲提醒,一邊緊張地伸着手準備扶。
蘇晚渺輕輕點頭,嘴角一直翹着。
蕭儘站在一旁,目光膠在她身上,心裏默默唸叨:這輩子,哪怕拼光這條命,我也要把你們護得嚴嚴實實。
而此時,瞿沫楹還窩在那間冷清屋子的角落,眼淚流乾了。
小廝看着她,心疼得不行,卻又無計可施。
“楹兒啊……你圖個啥呢?”
他低聲嘟囔,“那個蕭禹,根本不值得你這麼熬自己。”
瞿沫楹目光如鐵,“我咽不下這口氣,蕭禹總有一天會爲他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我要把被奪走的東西一樣樣拿回來。”
瞿沫楹怒氣衝衝地回到俞王府。
她可不是那種被人推一下就趴下的主兒,畢竟她是正牌王妃,這個位置沒人能輕易掀翻。
王妃的名分不只是個稱呼,那是她的根。
瞿沫楹清楚得很,只要王妃的帽子還在頭上,她就有翻身的機會。
至於蕭禹愛上誰、寵誰,她壓根不在乎。
她要的是鳳座,是站在所有人之上的那天。
只有成了皇后,她才能真正說了算,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剛進府門還沒喘口氣,就聽見一陣笑聲從迴廊那邊蕩了過來。
她擡眼看去,沈錦熹穿着一身粉裙,款步走來。
可她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都不暖,反而透着一股子得意和輕蔑,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輸光了底褲的敗將。
沈錦熹早就眼紅這個王妃位子,如今見她失勢,哪有不趁機踩一腳的道理?
“哎呀,這不是咱們的王妃姐姐嗎?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出門撞了邪啊?”
瞿沫楹本就被怒火燒得心煩意亂,再看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臉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像冰碴子一樣掃過去。
“少在這裝神弄鬼,我怎麼樣也不用你管。還有,別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你不配。一個庶出的姨娘養的,也敢攀這份親戚?”
沈錦熹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唰地變白。
真想衝上去把瞿沫楹撕成碎片。
可她不能。
這裏是王府,瞿沫楹現在是正經的王妃。
就算蕭禹心裏再偏着她,她也得裝出一副受了委屈都不敢吭聲的模樣,才能讓蕭禹心疼,才能把他一點點從瞿沫楹身邊拉過來。
她要讓蕭禹覺得瞿沫楹兇狠、冷血、不識好歹,然後親手把她踢下堂。
只有那樣,她沈錦熹才能坐上那個位置。
“姐姐這話就不對了啊。如今王爺待我不錯,我也是他身邊的人。姐姐要是心裏不舒服,做妹妹的當然要來問問,安慰幾句。”
兩人僵着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錦熹眼珠子一轉,馬上有了主意。
她故意朝瞿沫楹靠近一步,腳下一絆,整個人跌坐在地,尖叫了一聲。
正好這時,蕭禹大步走了進來。
沈錦熹一看他來了,馬上換臉,抽抽搭搭地說:“王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我就是來給王妃姐姐請個安,說兩句體己話,誰知道她擡手就把我推開,還罵我是庶出的下等人,不配叫她一聲姐姐……”
蕭禹一聽,轉身就瞪向瞿沫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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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動手?你算什麼東西!熹兒是我的人,輪得到你來羞辱?你家當初犯的是抄斬的大罪,滿門一個不留,要不是我把你撈出來護着,你早死了多少回了!你現在還有什麼臉擺架子?不過是個沒了根的孤女罷了!”
話音沒落,他擡手就是一巴掌,乾脆利落打在瞿沫楹臉上。
瞿沫楹一個沒站穩,連退了好幾步,臉像被火燎過一樣發燙。
“蕭禹,你瘋了嗎?你不信我倒也罷了,可你怎麼能聽那個女人胡扯?我的家人,是爲了幫你坐上高位才落得個滿門被斬,血染祖宅!你竟然反過來怪我,還替她說好話?”
瞿沫楹說話時嗓子都在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是怕疼,是心寒。
蕭禹卻連一眼都不願多瞧她,轉身就將沈錦熹扶起來,“熹兒,別怕,沒事了,有我在,誰都不能傷你。”
瞿沫楹咬緊牙關,眼神冷得像刀,暗暗發狠。
總有一天,我要你們跪着求我原諒,可我偏偏不會給這個機會。
隨後,她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開。
回到自己屋,她把門死死關上,一個人坐在窗邊,窗外夜色沉沉,就像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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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天上那輪冷月,腦子亂成一團。
想起爹孃溫和的笑容,哥哥小時候揹着她跑的畫面,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一遍遍問自己:要是沒嫁給蕭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她是不是還能穿着錦繡華服,在府裏聽曲賞花。
可是自打嫁給了蕭禹,所有的好日子全都散了。
起初,蕭禹對她好得不得了,把她捧在手心,讓她頭一回嚐到了被人疼愛的滋味。
可後來,瞿沫楹家裏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