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聲不斷,振聾發聵,齊延等不及調令大軍。
於是他先率一隊三百人精銳騎兵趕往崖州,並吩咐朱離率領三萬大軍隨後跟上,齊小和餘回防守甕州。
從甕州出城直接乘船渡過黑石河去到對岸的崖州是最近的路線。
此刻已是四更,別說現在黑石河上無舟渡。就算有舟渡,要將齊延所帶的兵馬運至對岸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所以齊延的兵馬從甕州西城門出,快馬加鞭趕到黑陸洲,經過黑陸洲前往崖州纔是最佳捷徑。
馬蹄聲漸近,地面響起噠噠噠的震動。
月朗星稀的夜空,瀰漫起一團團的揚塵。
隱在樹後的蕭令安側了下身子,看着齊延的隊伍從眼前疾馳而過。
蕭令安的視線追隨着齊延遠去的背影,神情微思。
從崖州方向轟雷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林破南的計劃。
只是他不明白林破南派往崖州的將士用的是什麼武器,能發出震耳欲聾的驚雷聲。
“殺!”
齊延領着兵剛至黑石河南岸,就聽到一句氣勢恢宏的聲音響徹夜空。
齊延懸繮勒馬,右手擡過頭頂,示意身後的騎兵停下。
同時,一枚信號彈騰空而起。
蘆葦蕩中蹲身隱藏的林破南和徵南軍連同伏跪在地的戰馬紛紛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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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延,本將軍等你很久了。”林破南策馬在前,手持青越戰斧奔向齊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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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延迅速從背上卸下紅纓槍,衝向林破南,高聲道:“林破南,原來你下午所爲只不過是掩人耳目。你的目的不是崖州而是我。”
“哈哈哈!”林破南仰頭一笑,“齊延,看來你還不算太蠢,不過已經晚了。今日黑石河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說着,林破南已策馬至齊延跟前。他一斧劈向齊延,齊延手中的紅纓槍一伸,迅速挑開林破南的戰斧。
隨後,齊延再次出槍,刺向林破南胸膛。林破南拉緊繮繩,身子往後一仰,後背貼着飛燕,躲過齊延的紅纓槍。
林破南身子一側,拿着戰斧俯身朝齊延的馬前腿砍去。
齊延勒緊繮繩,戰馬前蹄高擡,呈直立狀躲過林破南的戰斧。
林破南和齊延膠着着,兩人身上都有彼此留下的傷口。
徵南軍騎兵和南陵騎兵的廝殺聲迴盪在寂靜的夜空裏。
漸至五更,天矇矇亮。
朱離率領的三萬大軍沿路而來。
蕭令安看着南陵大軍打眼前飛奔而過,驚的瞳孔微縮,手指緊扣在樹幹上。
李崖見蕭令安半晌沒說話,出聲提醒道:“世子,我們現在怎麼做?”
李崖猜測蕭令安既然跟過來,定是不會真的只是作壁上觀,看着林破南死在齊延刀下。
若林破南死了,蕭令安也脫不了責。
蕭令安擡指放進嘴中打了個哨響,隱在後面樹叢裏的疾風跑到他跟前。
蕭令安翻身上馬,急色道:“李崖,你回軍營調軍前來馳援。莫鼎隨我助林破南殺敵。”
說罷,蕭令安打馬前行,莫鼎亦策馬跟上,李崖極速上馬,與蕭令安背道而馳。
林雷看着遠處策馬奔來的朱離以及浩浩蕩蕩的南陵軍,急紅了眼。
他衝黑陸洲上與齊延廝殺着的林破南大喊道:“將軍,齊延的援軍到了。”
此時,林破南置若罔聞。
他紅着眼,腳尖輕踏在飛燕背上,一個躍身,拿着戰斧朝馬背上的齊延撲去,一斧朝齊延砍去。
齊延躲閃不及,林破南的戰斧砍向他的鎧甲,鐵甲和戰斧碰撞出刺耳的聲音。
青越戰斧鋒利無比,鐵甲瞬間裂開,齊延的左腹被林破南狠狠地拉出一道刀口。
“齊延,你的援軍救不了你。”林破南看着齊延血流不止的左腹,得意的一笑。
“勝負未分,林破南,你別高興的太早。”
齊延忍着痛,一個箭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槍刺向林破南的左胸。
林破南後退幾步,擡起左手握住刺入自己左胸的紅纓槍,然後右手上戰斧朝齊延砍去。
齊延一個側身,手中的紅纓槍反手轉了一個圈,迅速從林破南的胸口抽出。
林破南的左胸瞬間皮開肉綻,只差兩寸就要沒入他的心臟。
林破南的那一斧不輕,齊延那一槍夠狠,兩人均後退一步定住。
三萬大軍已加入戰鬥,徵南軍疲憊乏力,南衣騎被南陵軍牽制住。
獨留林破南一人面對着齊延和朱離。
朱離策馬奔至黑陸洲,翻身下馬跑到齊延身邊,看見齊延左腹血流不斷的傷口,焦急的喊了句,“將軍!”
而後看向虛弱的林破南,大怒道:“林破南,你的死期到了。”
說着,朱離手中的長刀向林破南砍去。
林破南向來嘴硬且不懼生死,提起一口氣,拿起戰斧擋住朱離的長刀,蔑笑道:
“就憑你?”
齊延手捂着左腹的傷口,站在原地,定睛看着林破南與朱離的對戰。
林破南明顯呈力竭之勢,應對朱離的進攻略顯乏力。
林破南被朱離逼的節節後退,不過須臾,林破南一個踉蹌,身子一軟,左膝跪地,身子半佝着,右手拿着青越戰斧撐地。
朱離的長刀高高舉起,大喊一聲,“林破南,受死吧!”
林破南擡眸望着頭頂的長刀,面露視死如歸的決然,看着齊延嗤笑道:“齊延,今日我若身死,南衣騎誓會踏平你南陵。”
齊延面露不屑,嗤笑道:“林破南,死到臨頭還嘴硬,你都不敵於我,就憑你南衣騎也能從我手下踏入南陵,簡直癡人說夢。今日我定不會如那日一樣,心慈手軟放過你。”
“你心慈手軟?”林破南聞言,一陣狂笑:“若不是林玉郎心慈手軟,不願起戰事,你以爲真憑你能在林玉郎的轟天雷下守住崖州這麼多年。若不是她放過你,你估計早死都投胎了。”
林破南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讓齊延和朱離頓感疑惑。
轟天雷是什麼?
正當齊延沉思之時,朱離手中的長刀憤然朝林破南的脖頸落下。
“林破南,你少廢話,去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蕭令安已殺出一條血路,策馬淌過黑石河,登上了黑陸洲。
他從馬上縱身而起,飛至林破南身側,用青峯劍擋住朱離只離林破南脖頸三寸的長刀。
然後一腳踢向朱離的腹部,朱離被踢的一個踉蹌,後退一步,才堪堪穩住。
蕭令安扶起林破南,看了眼他左胸的傷口,關切的問道:“林將軍,你可還好?”
蕭令安雖惱林破南之前挖苦他,但大敵當前,同爲大周武將,他不會袖手旁觀。亦不會將私人恩怨置於國家大義之前。
林破南沉臉不語,從蕭令安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喫力的穩住自己的身子。
此時,除了牽制徵南軍和莫鼎的南陵軍,其他南陵軍都淌河而過,蜂蛹而至黑陸洲,將蕭令安和林破南團團圍住。
齊延顧不上細想林破南剛纔說的話,他上前幾步,面對着林破南和蕭令安,輕笑道:
“林破南,你說若今日你和平西王世子都折損在本將軍手裏,那我主要踏破大周是不是勢如破竹。”
“將軍!”
林破南正欲大罵齊延,忽聞後方林風的叫喊聲。
林破南迴頭,看到黑石河南岸的林風領着林飛和林羽策馬矗立,他們後面是徵南軍軍精銳騎兵。
每個騎兵的馬背上都掛着個黑色的布袋。
林破南衝林風大喊道:“林風,你再晚來一步,林玉郎可就要死了。”
蕭令安和齊延對林破南在屬下面前自稱林玉郎都心生疑惑。
正當他們思索之際,林破南看着齊延,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齊延,你別高興太早。本將軍今日就讓你見識下林玉郎的轟天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