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還沒站穩腳跟，便已嗆咳連連，視線模糊。
就在那瞬息之間，蘇晚渺緊跟着刺過去一劍。
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接連撂倒了好幾個黑衣人，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濘中。
剩的刺客一看勢頭不對，臉色驟變，心頭警鈴大作。
可蘇晚渺的力氣畢竟有限，連番激戰早已讓她額頭滲汗。
更糟的是，藥粉也快用完了。
只剩下最後兩包，攥在她掌心裏，薄薄的一層。
剛乾掉一個從背後偷襲的對手。
她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忽然左右兩邊同時閃出兩人。
蕭儘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左手一揚，掌風再起，逼得左側那人踉蹌後退。
他順勢伸手，一把抓住蘇晚渺的手臂，用力一帶，將她拉至身前。
隨即擡起手中短劍，迎向右邊的刺客。
那一劍雖快，終究遲了半息。
刀鋒擦過他的左臂，割裂衣袖，劃開皮肉。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着小臂滴落在地。
聽着那一聲壓抑的痛哼，蘇晚渺心裏猛地一揪。
她想回頭看他，卻被他牢牢護在懷中。
可還沒緩過神，又有兩人從屋頂躍下，手持利刃，直取二人要害。
蕭儘一邊格擋，一邊連續被傷到胳膊。
第二次刀鋒掠過右肘，第三次擦過肩胛。
他咬牙強撐，腳步未退。
直到最後一刻，終於用腿狠狠踹開其中一個刺客的胸口，將其踢得倒飛出去。
但他卻再也顧不上另一邊的攻擊。
身體已經瀕臨極限，氣血翻騰，舊傷隱隱作痛。
眼看着另一名刺客的利刃就要刺中蘇晚渺的後心。
她咬牙舉起長劍，雙手死死握住劍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儘猛地轉身，眼中戾氣翻涌，嘴角溢出一絲血痕。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將她拽進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替她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幾乎同一瞬間，刀鋒狠狠砍進了他的肩膀。
蘇晚渺瞳孔驟縮，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眼前突然一黑。
蕭儘竟用手牢牢遮住了她的眼睛，掌心溫熱，帶着血的腥氣。
“王爺？”
她聲音發緊，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他的呼吸微弱，整個人靠在她身上，重得讓她幾乎支撐不住。
“王爺！”
雨水順着屋檐落下，砸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頭。
她慌忙撥開他的手，這才發現他已經暈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蕭儘的手下趕到了。
她趕緊把蕭儘放平躺下。
隨即抽出隨身佩劍，劍刃寒光一閃，果斷割開他的外袍，露出滿是血污的肩胛。
她眉頭緊鎖，手指穩定地翻找布條與藥粉，迅速給他做簡單的包紮止血。
來的這些人個個武功高強，身着黑衣。
一現身便立刻分散開來，封鎖四周，仔細搜查殘餘的刺客蹤跡。
加上之前已經被蘇晚渺和蕭儘聯手消滅了大半。
那些躲藏在暗處的殺手也紛紛被擊殺或擒獲，局勢很快穩了下來。
空氣中的殺意漸漸消散。
凱津急步衝過來，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聲響。
見蘇晚渺臉色雖有些發白，脣色略顯淡薄。
但手上的動作卻乾淨利落，一點也不慌亂，剪斷布條、撒藥粉、纏傷口，每一步都有條不紊。
“姑娘，王爺情況怎麼樣？”
凱津蹲下身，眼睛直直盯着蕭儘的臉。
“流血太多，再加上一直運功禦敵，耗損極大，體內的毒又被激發了，必須馬上解毒。”
蘇晚渺低聲回答，指尖探了探蕭儘的脈搏，眉頭皺得更緊。
“這毒陰狠詭異，蟄伏極深，若非此刻氣血逆亂引發劇痛，根本難以察覺。”
可這種毒太古怪，能藏在體內很久都不發作，潛伏數日甚至更久，以至於她最初救蕭儘時根本沒查出來。
所以現在，面對已經全面爆發的毒素。
她也沒十足把握能治好，只覺肩頭壓力沉重如山。
凱津想了想，神情凝重，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通體墨黑，釉面光滑，封口處用蠟嚴密封住，上面還刻着一道小小的火焰紋。
“這裏有解藥。”
“你們……有解藥？”
蘇晚渺猛然擡頭，瞳孔微縮。
凱津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不止有解藥，就連那毒本身，也是王爺來到山莊的第二天，親手服下的。”
他搞不清王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爲何要自陷險境，又爲何早早預備瞭解藥卻不聲張，自然不敢亂說話。
“這幾天王爺其實一直有傳消息過來，暗中聯絡我們安排應對之策。那解藥也是他讓我去找的。只是我身上有別的差事，負責掩護另一條線的情報傳遞，沒法一直守在山莊，才讓王爺孤身遇襲，受了這麼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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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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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渺緩緩垂下眼簾，心頭掀起了波瀾。
她望着蕭儘蒼白的臉，終於明白了幾分。
蕭儘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向來謀定而後動，步步爲營。
既然知道中毒了，肯定得想辦法自救，提前佈局、藏好解藥，也都說得通。
他從來不會把命運完全交給別人。
她信得過凱津，知道他是真心效忠王爺。
多年來生死相隨，從未背叛。
眼下情勢危急，不容多想，便不再遲疑，小心擰開瓷瓶，倒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輕輕掰開蕭儘的脣，將藥送入他口中。
“先把他擡上馬車，動作要穩，不要顛簸。”
她站起身，語速加快，神情決然。
“然後咱們立刻啓程，回清圓山莊拿藥治傷。他體內餘毒未清，還需進一步施針排毒，配合湯藥調養。”
她的藥箱還留在之前乘坐的那輛馬車上。
隨着車伕倉皇逃離現場時一併被帶走了。
沈清淵上車之後，白洛和清芊還沒來得及跳下來，就被連人帶車一起捲入了混亂之中。
隨着車隊疾馳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小道盡頭。
眼下，最近還能及時取到藥材的地方，就只剩下清圓山莊了。
凱津跟隨蕭儘已有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
他聽完蘇晚渺的分析後，並未流露出絲毫驚訝，反而冷靜地點頭說道：“行，那些刺客剛剛對清圓山莊發動過襲擊，傷亡不小，短時間內不會再有第二次行動。今晚大概率是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