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時候，許韻歌都一個人埋頭在一樓，窩在一角的懶人沙發邊上，書架子上全是科技雜誌，看的她直打盹。
窗外飄起了薄薄的雪花，落在地磚上化的快一些，落在門前的草上，就消融的慢一些。
拖鞋聲傳來，傑克教授神情疲憊的下來，懷裏抱了厚厚的筆記本，攤在她面前。
“這些筆記，交給你來整理。”他說着，摘了眼睛，不斷的按揉眉心。
許韻歌第一時間是不敢動的，她深知搞科研的人，一般都很介意別人碰自己隱私的研究，察言觀色的坐在一邊。
“你不用拘謹，這都是來自於你的。”
她眉梢一挑，好奇的朝前伸手，端着筆記本翻閱着總結篇章的筆記，從開始的眉頭深蹙，轉而後來的眼角眉梢都帶着不可思議，最終驚訝的望向傑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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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禿嚕了嘴，“這……”想得到個說法。
研究的中心主旨，確都出自她，而且研究的方針路線也都是跟隨着一份策劃書，那份策劃書，是她當初帶進NA集團的，並想要極力的說服厲司南，以此保住盛世，她始終覺得未來無限前景的項目。
她激動的說：“我當時只是突發奇想，從沒……”話頭卡住，指尖捏緊了筆記本。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認真放在重要位置來研究，甚至實現。”傑克教授替她說出了後半句。
“是他，拜託您的對嗎？”她追問。
傑克教授點頭，又搖頭，“一半一半，有他的拜託，也有策劃的吸引力。我讀過中國一個詞，形容你們再合適不過。”
“知音！”
“知音！”
兩人意外的異口同聲道。
傑克教授“撲哧”一聲笑出來，重複的說：“知音，沒錯。”
“我會努力給您當助手，將所有筆跡疏離整理完備。”她眸子淬了晨光的精華，發散的微芒。
……
公車在返程的路上，有些顛簸。
厲司南半耷拉着腦袋，靠在玻璃窗邊微眯小會，最近他頻繁覺得累，有時甚至疲憊不堪。
那晚，也着實讓沈臨風他們鑽了空子，纔將他意外撂倒，這筆賬他記在心上。以他睚眥必報的個性，要是念着舊情忘記了纔怪。
回去的路上，他不趕時間換車，公車坐到底，輾轉快三個小時纔到達醫院。
病房裏喬立諾憂愁的耷拉腦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過去，打了個響指，“發什麼愣？”
“總裁，若寧回國了！”難掩心中的失落，躊躇着又說：“爲什麼你追許韻歌看着喫力，她也不讓你碰壁呀，沈若寧就是個刺蝟，讓我處處碰壁。”
看來，果然是被喫的死死的。
“因爲你醜。”來自厲司南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嘲笑。
“……”
“追姑娘，要欲擒故縱。”他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語重心長道，“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得試着去懂她。”
“現在的情勢，讓若寧先一步回國，其實也好。”他將話鋒轉回，表情也嚴肅了幾分。
“總裁，我這邊都處理到位了。”喬立諾挺起胸膛，自豪道，“我感覺自己能拿個金馬獎。”
“大言不慚。”他想往日那樣嘲弄道。
喬立諾嘿嘿笑了，“老總裁的文件一到，按您說的，後發制人！”
正午的時光變得緩慢下來，更像是下午或是傍晚，因爲天陰沉的厲害，厚重雲層將清晨本就不顯露多少的日光盡數隱藏，莫名讓人感到壓抑。
美國街頭，工作日的快節奏永遠不會停歇，行人腳步匆匆，沒人敢稍作停頓。
咖啡館裏，打包多過坐下來喝，但窗戶邊上的褐紅色沙發裏卻坐着一個身穿針織裙的女人，烈焰紅脣，指尖捻着一只勺子，不停的攪動着美式咖啡，不勝其煩的加入一包又一包黃糖。
時而朝窗外瞥一眼，等的人從街對角人羣裏遠遠冒頭，一襲深灰色的呢子外套，齊耳短髮乾淨利落，眉眼精緻，人羣裏第一眼就會駐足他。
“來了。”她抿脣說。
厲司南推門進來，在對面沙發坐下，侍者詢問喜好時，他回答道：“美式咖啡，兩包黃糖。”
對面的人憋不住了，摘了帽子墨鏡，驚訝道：“司南哥，幾天不見，你又瘦又帥啊！”
先前獨坐窗邊的冷豔，是全沒了。
“藤野，別調侃我了。”
藤野百無聊賴的倒進沙發裏，把杯子朝前一推，“美國的咖啡真心苦，加了好多包糖，一點沒變甜。”
雖然一邊嘮叨抱怨着，手上動作不停，伸進邊上的公文包裏一陣摸索，掏出一份被黑色封皮包裹，類似文件的東西推給他。
“喬哥說，這個東西今天必須帶來，我總感覺有人跟着我，嚇得我化成了濃妝豔抹的間諜女郎。”
他忍俊不禁，“嗯，辛苦。”
“韻歌姐呢？我知道你們出事，我最擔心她了。”
“她很好，和傑克教授在我私宅裏。”他的咖啡送上來，還沒加糖的時候，他就抿了一口。
“不怎麼苦。”他評論說。
“哇，苦翻了的呀。”她皺眉。
兩包黃糖推過來，“加給你吧，我不要。”
她其實盯着兩包黃糖看了很久，逮住機會一把拿過來，拆開倒進自己的杯子，攪拌幾下。
“司南哥，一定要小心。”藤野低頭攪動咖啡，音量很小的說。
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分貝，他點頭，“嗯，放心。”
雖然一向大大咧咧，但藤野是最心思細膩的女孩，喬立諾纔將文件交給她最爲放心。
一杯美式下肚，他沒有時間多坐，就先走了。
臨走時，從外套寬大的口袋裏掏出一張機票，是今天下午一班飛往日本的頭等艙，他語氣沉穩的叮囑說：“我們現在處境有點亂，也有點危險。你先回日本，讓我和你韻歌姐放心。”
她正要辯駁，被一把按住肩頭。
“藤野，聽話，你年紀還小。”他的語氣平和，也不容置疑。
藤野自知，能拗過厲司南的人太少了。
“好，我回日/本。那你們結束一定要來看我！”她眨巴着大眼睛說。
“我答應你。”他勾脣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