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二日前來沈家想見見自己媳婦的裴澈,就這麼水靈靈地被擋在大門口了。
青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纔不至於讓自己笑出聲了。
爲了避免被罰,他在自家公子轉過身之前,就小聲道:“公子也別惱,屬下這幾日進沈府給夫人送東西,每次都是頗費一番時間的。”
聽說,先是門房的人進去通報沈家老爺,沈家老爺同意之後,門房的人還得去後院通稟夫人,隨後再由夫人身邊的下人親自來接後,他才能進得了門。
“您再耐心些,一會兒夫人身邊的人就來接咱們了。”
裴澈站在大門外,望着裏面的富麗堂皇,面色不太好看,連眼底都是晦暗不明的。
甚至於周身還在向外面釋放着殺氣。
青衫嚥了咽口水,戰術性地向後一步,又靠近飛星一些距離後,才小聲問道:“我不過就實話實說而已,公子應該不至於動手吧?”
再說了,將公子攔在門口的人又不是他,而是沈家老爺啊!
飛星斜了他一眼:“你當公子和你一樣,看事只看外表?”
青衫狐疑,拖着下巴認真思考着:“不是外表,那就是內裏了。難不成,沈老爺不讓公子來找夫人,是想讓他們兩個人和離……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飛星踹了一腳腿肚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了。
青衫,摸着自己的腿肚子,壓低聲音:“你有話就說,踢我做什麼?”
飛星雙手抱胸,“不會說話就舌頭割了喂狗。”
青衫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都口無遮攔地說了什麼。
他嚇得立刻擡手將自己的嘴巴捂住,再也不敢說話了。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裴澈原本就不大好看的表情,現下變得更加難看了。
不讓魏晗進府,情有可原,畢竟魏晗這廝本就對顏蓁心思不純,再讓他得了機會,未必不能撬動他的牆角。
可他是顏蓁名正言順的丈夫,沈長淮爲何也要防賊一樣地防着他?
這樣的沈長淮,他還如何同他打交道,如何……
府門內,藍雪腳步匆忙而來,裴澈也就止住了心思,神情也恢復到尋常的樣子。
“公子,請隨奴婢來。”
在藍星的帶領下,主僕三人終於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到內院。
一路上處處奢華到令人震驚的亭臺樓宇叫幾人真真是長了見識,明白什麼才叫做富商。
“這沈家,可真是有錢啊……”
青衫小心翼翼地發出喟嘆,隨即就去看自家公子的表情,生怕他不知情。
公子的表情的確不太好看,只是青衫卻能看得出來,公子的心情不好,和他可沒有半點關係。
一路穿過花園、假山、橋廊,終於來到了後院。
映入眼簾的,就是小池子邊上那個正在和侍女一起餵魚的顏蓁。
今日的顏蓁身穿粉藍色長裙,髮髻間綁着同色的絲帶,餘下的絲帶隨着背後的長髮一起垂落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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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襲來,墨發和絲帶輕柔糾纏在一起,是不是晃過那纖細的腰身……
不能再看了。
裴澈頗爲狼狽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暗道古人誠不欺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竟不是瞎寫出來的。
這幾日不能時時見到她,不能和她同睡在一張牀上,不能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呼吸綿長地躺在自己的身側,不能想抱就抱……
裴澈頭一次覺得,思念是一件極其磨人的事情。
他對她的想念幾乎從未斷過,但眼前這姑娘……
“碧珠,你別再喂那只了,沒看到就這兩天的功夫它都快胖成球了嘛!”
裴澈啞然失笑,眼前這姑娘真真是好沒良心,對他竟沒有他十之一二的想念。
明知道他來了,竟還有心思餵魚呢。
這心寬的……
他真是太喜歡了。
喜歡到他想現在就過去抱抱她,和她訴說一下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思念有多深。
這樣想着,裴澈也準備這樣去做。
於是他擡腳就往裏走,“阿蓁。”
聽到熟悉的聲音,顏蓁都沒來得及放下手裏的魚餌就轉身去看他。
見到這幾日時常入夢的這張臉,顏蓁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
“裴澈,你來啦!”
軟軟糯糯的聲音,讓裴澈暫時忘記了渾身的疲憊,也忘記了自己內心的那股掙扎和無力。
顏蓁向他招手:“你快過來看,舅舅也不知是從何處買來的魚兒,竟是我從未見過的。”
裴澈依言過去,順勢就把人摟在懷裏,還把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感受着她身上的溫熱和芳香。
院內的下人們都紛紛轉過身子,各自開始找活幹。
可憐青衫和飛星兩人只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擡頭望着天空。
“阿蓁,你還要在沈府住多久,我真的好想你……”
聽着裴澈露骨的心意,顏蓁的心裏一陣歡喜,擡手環住他的腰間,像哄孩子一樣哄着他。
“本是打算小住兩日就回去的,但現在計劃有變了。”
裴澈悶聲:“什麼計劃?”
“我打算將手裏原本要賣出去的幾個鋪子好好打理一下,準備賣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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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趁着大舅舅還得空,我得多向他學習怎麼做生意,再讓他給我把把關。”
裴澈一愣:“怎麼忽然間想開鋪子了?”
顏蓁也不瞞着他:“南康公主從中作梗,因爲我不同意把你讓給她,她就用手段不讓我的鋪子順利賣出去。”
“既然賣不出去,那只能做點買賣了。”
裴澈眸色一暗,已經在心裏的那本記賬本上,爲南康公主添上一筆。
兩人攜手坐在石桌邊上,裴澈隨口問道:“那阿蓁準備做哪方面的生意?”
顏蓁認真地盯着裴澈看:“裴澈,你知不知道琳琅閣的幕後東家是誰?”
裴澈也不隱瞞:“八公主,南康。”
顏蓁點點頭:“沒錯,就是她!”
“既然她不想讓我好過,那我自然也不能讓她處處得了便宜!”她鬥志昂揚,“我的買賣內容,就和南康公主的琳琅閣一樣。”
裴澈輕輕皺了皺眉,溫聲道:“沈家近來冒頭太快,已經是不妥的了。現下你再做買賣,只怕影響會更大。”
顏蓁也學着他擰着眉頭,“做個生意而已,有什麼影響?”
她總覺得,裴澈在暗示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