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市中心,霍家名下的雲頂花園酒店,正舉行着京都近十年最盛大的喜事——南家家主和霍家少主的訂婚宴!
霍嘉隱夫婦與南老夫人端坐主位,笑容得體,接受着潮水般的恭賀。
霍承衍一身量身定製的墨色禮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宴會廳中央,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只爲一人綻放的璀璨星光與滿足。
南至在他身側。一襲由頂級大師耗時數月手工縫製的曳地禮服,綴滿細碎的鑽石,行走間如同將星河披在了身上。
今日,她的妝容精緻,紅脣瀲灩,褪去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靜靜站在霍承衍身邊,
當霍家管家高聲唱出那份足以震動京都的、象徵着霍家無上誠意的天價聘禮清單時,全場寂靜,只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是霍家對這位新晉南家家主最隆重的認可!
霍承衍執起南至的手,一枚切割完美的稀世粉鑽戒指,在璀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芒,緩緩套向她纖細的無名指。
他的目光溫柔而專注,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南至擡眸,迎上他的視線,眼底漾開清淺卻真實的笑意。這一刻,歲月靜好,塵埃落定。
就在那枚象徵永恆的戒指即將觸碰到南至指尖的剎那——
“等等!”
一道嘶啞、瘋狂、如同瀕死野獸般咆哮的聲音,打破了這場美好!
一狼狽的身影踉蹌着衝到了紅毯中央!
是顧景逸!他身上的昂貴西裝皺巴巴的,沾着不明的污漬,頭髮凌亂,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着紅毯盡頭那對璧人,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他無視了滿場的驚愕與譁然,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獸,直直地朝着霍承衍和南至撲去!
“攔住他!”霍承衍的保鏢反應極快,瞬間從兩側衝出,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顧景逸的雙臂,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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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放開!南至!你不能嫁給他!不能!”
顧景逸在保鏢的壓制下瘋狂掙扎,額頭青筋暴起,嘶吼聲帶着絕望的哭腔,身體在地上扭動,昂貴的皮鞋蹬掉了,狼狽不堪。
他赤紅的眼睛死死鎖住南至,裏面是毀天滅地的痛苦、不甘和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南至!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霍承衍他算什麼?他當年根本就不要你!是我!一直是我在你身邊!你忘了嗎?”
滿場譁然,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
南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抹清淺的笑意凝固在脣邊,手指微微蜷縮。
霍承衍的臉色驟然陰沉,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氣,他下意識地將南至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如刀地射向地上狀若癲狂的男人。
“把他拖出去!”霍承衍的聲音帶着雷霆般的怒意。
保鏢更加用力地拖拽。
顧景逸的身體被粗糙的地毯摩擦着,他徒勞地掙扎,看着南至被霍承衍牢牢護住、甚至不願再多看他一眼的姿態,看着那枚即將套上她手指的、刺眼無比的粉鑽
所有的瘋狂掙扎驟然停止,他像一條被抽走了脊骨的死魚,癱軟在地上,任由保鏢拖行。
顧景逸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扭曲、極其悲涼的自嘲笑容,聲音嘶啞破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呵呵呵努力了這麼久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原來還是沒攔住你們在一起.”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璀璨的水晶穹頂,彷彿在看着某個不存在的虛影,帶着無盡的嘲諷和一種塵埃落定的灰敗:
“南至.你知道嗎?當年.你十八歲寫給霍承衍的那封情書”
南至的身體猛地一顫!一直強行維持的鎮定瞬間碎裂!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顧景逸,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那段被她深埋心底、視爲青春最隱祕也最痛楚的傷痕,那段她以爲石沉大海、從未得到迴應的卑微愛戀
霍承衍同樣渾身劇震!
他護着南至的手臂瞬間僵硬,深邃的眼眸裏翻涌起驚濤駭浪!
情書?
南至寫給他的情書?
十八歲?
爲什麼他從未見過?
爲什麼.
顧景逸看着他們兩人臉上同時出現的巨大震驚和難以置信,那自嘲的笑容更加扭曲,帶着快意和深入骨髓的惡意:
“是我.”他喘着粗氣,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裏擠出:
“是我.故意毀掉的!
就在你.把它偷偷塞進他課桌的第二天.我把它翻出來撕得粉碎丟進了.學校後巷那個最臭的垃圾桶裏!
哈哈哈哈哈.”
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如同夜梟:
“他霍承衍,這個蠢貨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心意!他一直以爲.你喜歡的是我顧景逸!哈哈哈.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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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陡然被揭開,她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被霍承衍緊緊扶住纔沒有倒下。
原來原來不是沒有迴應原來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還未曾抵達,就被他被這個她曾以爲是救贖的男人,如此輕易而惡毒地碾碎、踐踏進了泥濘裏!
難怪.難怪那段時間霍承衍看她的眼神總是那麼複雜難辨,帶着疏離和一種她看不懂的痛楚!
難怪後來.顧景逸會突然對她那麼好,幾乎形影不離原來都是爲了
巨大的悲憤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恥辱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的指尖冰涼刺骨,死死掐進掌心。
顧景逸還在笑,笑聲癲狂:“你以爲我爲什麼.那段時間像條狗一樣圍着你轉?嗯?南大小姐?”
他赤紅的眼睛充滿惡意地看向南至,也看向臉色鐵青、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的霍承衍:
“因爲.你那個短命的媽.手裏握着唯一能保送進海城大學的名額!
我顧景逸.成績爛得像屎!只有拿到那個名額.我才能翻身!才能進名校!才能讓我那些勢利眼的親戚高看我一眼!”
他喘着粗氣,聲音裏充滿了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功利和怨毒:“我接近你.討好你.讓你媽.那個蠢女人.以爲你對我情根深種!
哈!她到死.都以爲.你愛的是我顧景逸!把那個保送名額.心甘情願地.給了我!蠢貨!都是蠢貨!哈哈哈.”
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南至的心上!
母親臨終前拉着她的手,欣慰地說“有景逸照顧你,媽媽放心了”的畫面,此刻變得如此諷刺而錐心!
原來母親的“放心”,是建立在這樣一個骯髒的騙局之上!
巨大的痛苦和自責如同毒藤般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霍承衍緊緊摟着她,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冰冷。他看着顧景逸那張因嫉恨和扭曲而猙獰的臉,眼中翻涌的怒火幾乎要化爲實質!
原來如此!
原來當年南至突然與顧景逸形影不離,是因爲這個!原來他看到的“兩情相悅”,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
他因爲那封“從未存在”的情書而痛苦、而退讓,甚至眼睜睜看着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巨大的悔恨和滔天的殺意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恨不得立刻將地上這個渣滓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