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蘇窈已經鋪好了牀。陸硯京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這次回來，發現朝陽會自己繫鞋帶了，暮雲也能完整地背三首唐詩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好像錯過了太多…”
蘇窈轉過身，手指輕輕撫過丈夫曬傷的臉頰。“但你給了他們最好的禮物，一個讓他們驕傲的爸爸。”
 |
 |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起牀號劃破營區的寧靜。陸硯京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系武裝帶的最後一扣。蘇窈幫他整理領花，動作嫺熟得像過去千百次那樣。
陽臺上，兩個孩子穿着小軍裝，學着父親的樣子向路過的戰士們敬禮。
有個小戰士擡頭看見，故意走得特別挺拔，還回了個標準的軍禮，逗得暮雲咯咯直笑。
早飯桌上，陸硯京宣佈今天要去團部彙報工作。“晚上回來檢查你的正步。”
他捏了捏朝陽的鼻子，又轉向小兒子，“暮雲要不要給爸爸表演新學的詩？”
“爸爸，”朝陽突然放下粥碗，表情異常認真，“我長大後能去你當兵的地方嗎？”
陸硯京和蘇窈對視一眼。“當然可以，不過…”他故意拖長音調，“得先通過媽媽的考覈，至少要會自己洗襪子纔行！”
清晨五點三十分，陸硯京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眼身邊熟睡的蘇窈，又走到孩子們房間。
朝陽像個小士兵一樣仰面躺着，被子疊得方正正，暮雲則蜷成團，懷裏還抱着那頂迷彩帽。陸硯京微笑着給他們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向廚房。
他從冰箱取出昨晚和好的面糰，動作麻利地擀成面皮。
鍋裏的水開始冒小泡時，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六點整，正好下面片。
這是他在西北駐訓時跟炊事班學的絕活，面片要扯得薄而不破，湯裏還得臥兩個荷包蛋。
“爸爸？”朝陽揉着眼睛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套着明顯大一號的軍用背心，“你在做早飯嗎？”
“報告小班長，炊事班正在準備伙食！”
陸硯京故意挺直腰板，逗得兒子咯咯笑。
他彎腰把朝陽抱到料理臺上，“來，教你個絕活。看，面片要這樣扯。”
朝陽學着他的樣子揪面糰，結果扯成了不規則形狀。陸硯京大笑：“不合格！罰你多喫一碗。”
蘇窈循着笑聲走來，靠在門框上看着這對父子。
晨光透過紗窗，在陸硯京側臉投下柔和的光暈，他正耐心地教朝陽怎麼控制力道。
這個在訓練場上雷厲風行的營長，此刻圍着卡通圍裙的樣子格外溫暖。
“媽媽！”朝陽發現了她，“爸爸說今天帶我去軍營！”
陸硯京回頭，對上妻子詢問的眼神。
“團裏今天開放家屬參觀日，我想帶孩子們去看看。”
他壓低聲音，“特別是朝陽，這小子最近老纏着我問槍械知識。”
早餐後，陸硯京幫孩子們整理着裝。他單膝跪地給朝陽繫鞋帶，動作標準得像在整理軍容。
“記住，到軍營要聽指揮，不能亂跑，見到首長要敬禮。”
“是，營長同志！”朝陽有模有樣地敬禮，把暮雲逗得直蹦躂：“我也要敬禮！我也要去！”
軍營大門前，哨兵“啪”地立正敬禮。陸硯京回禮後，轉身對孩子們說：“這是王叔叔，爸爸的戰友。”
朝陽立刻挺起胸膛敬禮，暮雲也跟着舉起小手，引得哨兵忍俊不禁。
訓練場上，戰士們正在進行障礙訓練。朝陽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那輛迷彩塗裝的裝甲車，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爸爸，我能摸摸它嗎？”
陸硯京把他舉到裝甲車旁，讓他觸碰冰涼的金屬外殼。“這是咱們國產的新型步戰車，能防地雷，還能在水裏開。”
他指着車身上的編號，“這個‘316’是爸爸帶的營的代號。”
中午在食堂喫飯時，炊事班特意給孩子們做了小份的“軍營套餐”。
朝陽學着父親的樣子把飯菜喫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不剩。
暮雲卻盯着鄰桌一個少校軍官胸前的勳章，突然大聲問：“爸爸，你的勳章爲什麼沒有那個叔叔的多？”
食堂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陸硯京笑着解釋：“因爲劉叔叔參加過國際維和，立功次數多啊。”
他捏捏小兒子的鼻子，“等你長大立功了，爸爸的勳章就都給你。”
回家的路上，朝陽異常安靜。
直到晚上洗澡時，他才憋紅了臉問：“爸爸，我以後能開真的裝甲車嗎？”
陸硯京正給他擦背，聞言停下動作。“當然可以，不過…”他扳過兒子的小身板，“要先好好學習，鍛鍊身體，最重要的是……”
他點點朝陽的心口，“這裏要裝着對國家和人民的愛。”
次日清晨，蘇窈正在給暮雲梳頭，幼兒園老師突然打來電話。
原來暮雲和同學爭執“誰的爸爸更勇敢”，情急之下推了對方一把。
“怎麼回事？”陸硯京蹲下身，與撅着嘴的暮雲平視，“跟爸爸說說。”
“小明說他爸爸是醫生，救的人更多…”暮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我說你抗洪救人更勇敢，他就笑我…”
陸硯京沉思片刻，突然起身從書櫃取出一張地圖鋪在茶几上。“來，咱們開個‘戰情分析會’。”
他用紅筆圈出幾個點，“這是爸爸救災的水庫，這是醫院，都是保護人民的重要陣地。”
蘇窈端來水果，看着丈夫用軍事術語給孩子們講“分工不同，使命相同”的道理。
暮雲漸漸停止抽泣，最後竟主動說：“那我明天跟小明和好，他爸爸也是英雄…”
週末，陸硯京送朝陽參加“小小兵”夏令營。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看着兒子揹着迷你行軍包走進營區的背影，這個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漢子竟紅了眼眶。
“記得他剛出生時，才這麼點兒大…”
他用手比劃着，被蘇窈笑着打斷：“陸大營長，你兒子是去過夏令營，不是去參軍。”
三天後接朝陽回家時，小傢伙黑了一圈，卻精神抖擻。
“我打靶得了小紅花！還學會了疊豆腐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