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徐晴氣的都哭不出來了，“你們欺人太甚了！”
“我們欺人太甚嗎？”賀清秋厲聲問道：“那請問，剛剛你們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過分？”
厲恪只看着厲天，問道：“剛纔，徐晴說，小時候的成長環境最重要了，受過心理創傷的孩子，長大後心裏都會有問題，性格脾氣都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把徐晴的話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顯然她的話讓他耿耿於懷，十分在意。
徐晴有點慌張，又往厲天的懷裏躲了躲，“我……我沒有說他。”
厲恪卻根本不理會她，只是盯着厲天繼續說：“我想問問你，我現在的性格和脾氣和正常人不一樣是因爲什麼？我小時候受過心理創傷又是因爲什麼？你們是劊子手，是始作俑者，可是到頭來，你們卻指責我！這世界上，有這樣的道理嗎？”
“我是你爸！”厲天又搬出這套理論，“我是你爸，你現在活在這個世界上，能站在我面前和我吵架，都要感謝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就憑這個，我就永遠比你有道理！”
趁他們還沒有說出更過分的話來，陸明陽拉住厲恪，說道：“都是我的錯，厲恪，求求你，不要吵了……”
說着，陸明陽居然哭了。
賀清秋心中暗暗不爽，冷聲問道：“陸明陽，你哭什麼？”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很愧疚，對不起厲恪，對不起厲伯父厲伯母，真的對不起……”陸明陽一邊哭一邊鞠躬。
厲恪動了動嘴脣，真的沒有再說下去。
徐晴這才鬆了口氣，擦乾眼淚把不停鞠躬的陸明陽扶起來，說道：“陽陽，好孩子，你別哭了，這件事當然不是你的錯。這麼聽話的孩子，真是少見……”
她拉着陸明陽還想再說，可是陸明陽卻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的手，又說道：“不好意思，徐阿姨，因爲出於禮貌，所以今天您說的話我沒有反駁。希望您以後不要再和我說這些了，謝謝。”
說完，陸明陽後退一步，站到厲恪身邊，明顯是和他一個立場了。
賀清秋咬住下脣，仔細去看厲恪的反應。
然而厲恪卻沒有什麼反應，彷彿站在她身邊的，不是剛纔和厲天徐晴相談甚歡的陸明陽，而是一直站在他這邊的賀清秋。
“好了，今天的事，到此爲止。”厲恪轉頭對低着頭，儘量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助理說：“你把他們送到市區，找一家酒店。”
助理擡頭看着淚痕未乾，因爲陸明陽臨陣倒戈而一臉錯愕的徐晴，還有怒氣未消的厲天，以及小心觀察厲恪臉色的陸明陽，不知道厲恪說的“他們”，都包括誰。
陸明陽見狀連忙拉住厲恪的衣袖，說道：“厲恪，太晚了，我想睡覺，我……不想去市區……”
厲恪沉默半晌，末了，點頭，“那你上樓睡覺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纔看向震驚又失望的賀清秋。
但是，賀清秋很快斂起神情，彷彿對這些漠不關心。
既然輸了，就要輸的漂亮，何必叫人看笑話呢？
更何況，現在等着看他們笑話的厲天和徐晴還在場。
陸明陽如獲大赦，顧不上和厲天和徐晴道別，快步跑到樓上，和下來時候的速度一樣快，可是兩廂對比之下，不管是心情還是表情，都不一樣了。
至於想法，賀清秋想，經過剛剛的“觀戰”，陸明陽大概完全想好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了。
而這些，她是在賀清秋身上學到的。
厲天當然不想走，“厲恪，我和你媽第一次來霞慕尼，你在這裏有房產，房間又多的是，居然讓我們住酒店……”
“我媽早就死了。”厲恪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和平日裏他說“我要喫飯”一樣平靜。
但是賀清秋知道，這樣的平靜下面，隱藏着的是無數次的崩潰，是數不清的隱忍不發。
厲恪指着大門又對厲天說：“你們第一次來霞慕尼的分公司，就把這裏搞得一塌糊塗，需要我誇你們有天份嗎？趁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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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做了虧心事，到底還是理虧，拉着厲天的衣袖說：“算了算了，老公，既然厲恪不歡迎我們，我們走就是了。”
厲天不想離開，“兒子哪有不歡迎老子的道理？”
賀清秋拿起手機，作勢要撥打報警電話，“你們再不走的話，我要報警了。”
在這裏，私闖民宅的罪很大，要是因爲這個被親兒子報警抓起來，新聞傳到國內，他這張老臉纔是真的丟進了。
“好好好……”厲天氣極反笑，“厲恪，你這個老婆找的不錯，伶牙俐齒，又聰明……”
厲恪置若罔聞，對助理說道：“馬上帶他們離開這裏，別讓我說第二遍。”
一直不知所措的助理這才反應過來，對厲天和徐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不住了，您二位請吧。”
直到助理開着車漸行漸遠，車的尾燈都看不到分毫，厲恪才坐到沙發上。
他面色疲憊，彷彿工作了一整天。
賀清秋看着樓上的方向，面露不悅，但是最終，她只是開口問道：“你餓不餓？”
厲恪點頭，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賀清秋扶着茶几站起來，“我去做飯。”
厲恪似乎沒聽到，依然靠在那裏。
賀清秋慢慢走向廚房，想到剛纔自己因爲太過憤怒，連腳腕上的傷都忘了，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爲了厲恪，真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好在腳腕恢復的很快，剛纔也沒有讓它更嚴重。
不知道什麼時候厲恪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他倚着門，久久地沉默着。
賀清秋也沒有和他說話，煲好湯後，拿起湯匙嘗味道。
厲恪這時快步走進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賀清秋一驚，手上一歪，湯都撒到了地上，“厲恪，你幹什麼？”她想要去拿抹布擦地，可厲恪還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希望我讓Carina走嗎？”
“無所謂。”賀清秋別過目光，假裝認真地去看湯匙，可是湯匙有什麼好看的？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是你的房產，你歡迎誰就讓誰留下，不歡迎就把他趕走，不需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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