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盧婉接到了江城錢雲樓的送餐電話。
說是她訂了下午茶,餐已經送到了學校,問她具體的辦公室位置。
盧婉一臉懵。
錢雲樓是江城出了名的港式酒樓,早茶、下午茶尤其出名。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沒有點餐啊。”
“盧老師,您別開玩笑啦,一個小時前,您通過電話預定點餐的,還特意強調,要在這個時間點送過來。您告訴我您在哪間辦公室,我現在就給您送過去。”
盧婉不明所以,只好報了辦公室地址,對方很快送了過來。
三個食品袋,包裝很上檔次,加起來總共有十多個餐盒。
送餐員將餐盒一一掏出來,擺滿了盧婉的辦公桌面。
一時間,吸引了辦公室所有同事的目光。
待送餐員一走,立刻有同事發了感嘆。
“盧老師,豪氣呀!錢雲樓的下午茶可不便宜啊!”
盧婉查看了明細單,並無訂餐員的信息。
她立刻招呼辦公室的同事一起喫下午茶。
八個同事,年紀都不大,馬上都湊了過來,之前拘謹疏離的氣氛,立刻一掃而光。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一個軟萌萌的聲音。
“媽媽。”
盧婉被圍在中心,並未聽到。倒是最外圍的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同事瞧見了。
“小朋友,你找誰呀?”
她親暱地問道。
小魚兒喫力地抱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花束太大,遮擋住了他的臉,更襯托得他矮小。
“我找我媽媽。”
小魚兒又軟萌萌地答道。
那位女老師笑了,“你把玫瑰花送給我,我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她蹲下身,伸出雙手,卻不想,小魚兒果斷地拒絕了。
他人雖小,但是卻是個小人精。
“這是送給我媽媽的。”
他說着,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束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樣子實在是憨態可掬,惹得辦公室的女同事們爭相過來逗弄他。
“你怎麼來呢?”
盧婉發現小魚兒的時候,心裏吃了一驚。
意識到情況不妙,盧婉的臉突然一紅,她快步上前,從小魚兒手裏接過玫瑰花,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那些被小魚兒的可愛吸引的女同事們,一個個都將他團團圍住。
小魚兒羞澀了,他一把摟住盧婉的脖頸,在她白淨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我愛你。”
他壓低了聲音嚅囁道,聲音很小,卻被所有人聽到了。
那些同事又開始起鬨。
“小寶貝,我給你當乾媽好不好?你也親我一口嘛!”
“盧老師,你太幸福了,寶寶好可愛呀!”
盧婉臉上的笑有點僵,她摟着小魚兒只想快點逃離所有人的視線。
可她還沒來得及逃離,有人卻在門口堵住了她的退路。
“還有多久下班?”
盛家軒邁着大長腿出現在門口,他高大帥氣,一身深灰條紋高定西裝,低調奢華,舉手擡足之間,皆是清貴之氣。
一開口,是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
惹的辦公室的女同事們兩眼冒綠光,捂着嘴尖叫。
“哇,盧老師,你老公好帥呀!”
面對那些如同花癡一般的女同事,盛家軒卻目不斜視,只是含情脈脈地看向盧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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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足了一個專情的人設。
盧婉心裏尬得厲害。
“他是我……”
前夫,這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盛家軒就打斷了她的話。
“晚上我訂了陳記的火鍋,等你下班一起過去。”
他俊朗的臉上,含着溫文爾雅的笑意,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溫暖。
溫暖的有點不真實。
他自然地將小魚兒抱入懷裏,衝其他的同事說道:“今日下午茶有點倉促了,改天再請大家一起聚聚。”
他很會說場面話,言辭間透着幾分真摯。
說完,體貼地抱着孩子退出了辦公室,將空間留給了盧婉和同事們。
他一走,辦公室裏就如同炸開了鍋。
所有的同事,將盧婉圍了個水泄不通。
“盧老師,好羨慕你呀,老公這麼有型,孩子這麼可愛,你真的是人生贏家。”
“盧老師,我還單身,您身邊要是有單身未婚的男性,幫我牽牽線呀!”
“盧老師,有空的時候給我們上上課,教教我們御夫之術!”
……
盧婉被圍在中心,尷尬極了,她只能保持尬笑。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時間,她慌忙收拾東西,以最快的速度出了辦公室。
校門口正對面,邁巴赫耀武揚威地停靠在那裏。
來往人羣紛紛矚目。
盧婉不想成爲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她剛想要避開,盛家軒搖下了車窗玻璃,小魚兒探出腦袋,衝盧婉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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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快上車!”
這一聲,迅速將盧婉拉入衆人視線內。
萌娃,帥夫,豪車,光這三樣,就足以讓她成爲以後校園生活的話題女王。
盧婉低垂着頭,小跑着上了車。
“盛家軒,你故意的吧?”
她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盛家軒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他靠在椅背上,輪廓分明的臉上,卻滿是無辜。
“沒有,怎麼會?你想多了。”
一連三否認。
就連小魚兒也當了他的援兵,“媽媽,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爸爸說要給足你驚喜,才能讓別人不敢欺負你。媽媽,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她心裏憋了一小口氣,因爲小魚兒一句話,立刻消了一多半。
她的心裏很複雜,前夫給的驚喜,着實太尷尬了。
“以後不要這樣了,免得別人誤會。”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盛家軒秒懂。
“行,以後一定先奏後斬。”
車子直奔陳記,盛家軒堅持,盧婉無法拒絕。
正喫火鍋,盛家軒的手機響了,電話是綏靖浩打過來的。
他起身,走出去幾步,接通了電話。
“安然死了。”
安然就是劉媽。
“怎麼死的?”
盛家軒的眉,立刻擰成了一團。
老爺子的死還沒查清楚,現在最大的嫌疑人卻死了,他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撞牆,活生生把自己撞死了,看來,是想某些人頂罪。”
綏靖浩說完,電話裏沉默了許久。
盛家軒比任何人都知道,劉媽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替白露遮掩真相罷了。
找不到白露陷害盛老爺子的證據,她就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好,我知道了。”
盛家軒掛了電話,他在窗口站了好一會兒纔回到包間。
房門開啓,他朝座位走去,明明掩飾得極好,可盧婉還是留意到,他的臉色有點陰,眉頭也皺了起來。
“怎麼呢?”
盧婉試探性地問道。
她如水的眸子看向他,是剋制的擔心。
盛家軒沉默了片刻,實話實說,“劉媽死了,外公的案子唯一的線索斷了。”
盧婉聽了,默不作聲。
隔了好一陣,她擡起頭,問道:“劉媽是替白露做的吧?”
盛家軒沒吭聲,沉默就是默認。
又過了好一陣,盧婉再次開了口,“我去見見她吧。”
她的語氣很堅定,
盛家軒的眼裏,卻泛起一抹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