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需要小姐來決定。”助理顯得慌張無措。
她擰眉，“說。”
“科研基地鬧了起來，爲着遞了辭呈之後連夜就要追討薪水，甚至有人蹲到醫院門口……”他臉色爲難，欲言又止。
“快說！”她低聲道。
“拉了橫幅，說顧氏囂張跋扈，剋扣職工薪水，裝病躲起來，還拉了橫幅。”
話音一落，顧穎徹底亂了，“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我們既不能趕人，又勸退不了，小姐只能拜託你去了。”助理鞠躬道，也是實在被磨的沒了法子。
“找保鏢守着奶奶病房，誰都不準進來。”顧穎冷聲命令後，披上外套一路朝外走。
住院部大樓周遭環境靜謐，就算是拉了橫幅鬧，也必定不會出多大的動靜，至少能控制住，可若是在外頭鬧，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這就是下了狠心要惹人注目的！
顧穎裹緊衣領，一路朝外走，助理緊跟在身後。
她回眸問：“在外面鬧了多久？”
“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她心中暗道，這麼冷的天，居然也能這麼堅持，恐怕來者不善了。
風雪並不大，只是街頭的風呼嘯着，將人的衣衫捲起，冷的刮過側臉就像是刀子似的冰涼，刺痛。
顧穎搓搓手，停在人羣前方，在此之前，還沒人見過她。只是瞥見助理時，猜測到了她的身份，一窩蜂的衝上來，扯住了手腕。
“你是顧小姐吧？”
“我們的薪酬什麼時候發啊？”
“顧氏不能這麼不講信譽啊！”
面對潮水般的逼問，顧穎完全無從處理，一個勁兒後退，脾氣上來怒吼道：“你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嗎？”
喧鬧聲起，鬧得沸沸揚揚，旁觀的羣衆有人報了警，警察鳴笛來時。
顧穎難以脫身，助理拽住她朝邊上小巷裏鑽，兩人噤聲，一丁聲兒噪音都不敢發出來。
外頭人頭攢動，來往的人羣實在是太亂了，警察也搜索不到兩人的身影，只好暫時先遣散了鬧事的衆人，沒收了橫幅，予以警告。
等到警車從後門撤走，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了，她才走出來。
“呼呼……看來不簡單。”她呢喃着。
望着街上行人稀疏，昏黃的燈暈染伸出無數光影，多半落在地面被人踩亂的薄雪上，和當下的情形一樣糟糕。
“回去吧。”顧穎沉聲，裹緊了衣領，朝回走，背影顯得極其蕭瑟。
……
另一邊，郊區的研究室內，傑克教授戴着眼鏡坐在一堆細碎零件面前，今天着實耗費了許多腦細胞。
朝邊上一伸手，咖啡杯都空了，嘆息着正要起身，樓下傳來清脆嗓音，“傑克教授，新煮的貓屎，要嚐嚐嗎？”
他手上動作一滯，眼裏盛滿了笑意，“很樂意嘗。”
一樓飄香，有濃郁的咖啡味，從壺裏倒出來，“咳……你還會煮這個？”
“以前是工作狂，沒咖啡就會犯困，喝很多了。”她抿脣一笑，扭頭道：“我是不是應當叫您一聲師傅？”
她心裏打了小算盤，知道出名的科研人是不會輕易像招聘助理一樣換助手的，要麼是自己喜歡的學生，要麼就是徒弟。
“咳咳……喝了咖啡再說。”他皺眉，端起抿一小口。
入口的醇香讓他享受的都閉上了眼睛，雖然苦澀，卻是他中意的味道，腦子裏的睏意也被趕走了大半。
他嘴上不誇，表情已經傳達了心情。
許韻歌很會掂量分寸，跑到窗邊將花了大半個下午整理齊全的筆記交到他手中，“喏，已經都歸置好了，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見他還閉眼品着咖啡，小心翼翼道：“師傅？”
這時候，傑克教授反應靈敏了些，擡起眼簾道：“你做事有點意思，這聲師傅我答應了。”樂呵一笑，端起壺又倒了一杯咖啡。
她嗤笑的揉揉後腦勺，“有意思？”
“嗯，你們中國人有句話，我中文還算不錯，背下來了，叫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他的表情很有意思，笑起來兩頰的肉會擠到眼角去，有點像好萊塢的唐老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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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成一團，他信手翻開筆記，邊角上分門別類的整理一目瞭然，於分隔處還粘貼了質地較硬的七彩貼紙，讓看的人能輕易找到，還賞心悅目的畫上標誌的小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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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稱讚一聲，“你是個會學習的人。”
許韻歌謙遜的笑了，這時一道遠光照亮了玻璃，兩人回眸。
傑克教授說：“去吧，厲總裁來了。”
她只穿了單薄的毛衫，腳下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車門一開，他下來張開了黑色呢大衣，將她一併裹入懷中。
下顎抵着她的髮絲，嗅着好聞的洗髮精味，沉聲說：“若寧回國去了。”
“也好，這樣安全。”她一個勁兒點頭，“等我們也回去了，就幫着喬立諾把她追到手。”
“嗯。”
一股強勁冷風吹來，他收緊了手腕，嚴肅道：“我來看你一下，接下來可能要忙幾天，你乖乖的呆在這裏。”
“傑克教授認我做徒弟。”她埋頭傻樂呵，“都是託你的福。”
“你這麼優秀，應該的。”他鬆手，脫下外套，裹她身上，“小心彆着涼！”
許韻歌疑惑了，“不進去嗎？”
“不了，現在就出發。”他大手按住她的肩膀，推搡催促她進去，一邊揮手，“快去。”
“這麼着急？”
“去吧。”
她跨回房間時，回眸去看，車子已經發動了，切換了近光燈，朝她發招呼聲喇叭，隨後才飛馳出去。
“開慢點！”她雙搜作喇叭狀，大聲呼喊道。
車影消失在夜色裏，傑克教授走過來，疑惑的問：“今天怎麼這麼急呢？”
“我也不知道。”
車子飛速朝機場趕往，厲司南坐在主駕駛上，副駕駛坐的事一個常年跟在他身邊的副助手，年紀尚小，確是復旦的高材生，一畢業就跟着厲司南進了NA集團。
“什麼時候發現的？”厲司南陰沉着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