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璋的聲音一砸下來，在場的記者們紛紛收聲。
這全是之前厲璋那瞎掰扯下來積累的威壓。
蘇靈有些訝異地瞥了眼厲璋。
厲璋側過頭，快速地得意衝着蘇靈眨了眨眼，再扭過頭來的時候，又擺出了那一副窮兇惡極的模樣，別說，還像模像樣的。
場面安靜了。
蘇靈輕咳了兩聲，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蘇靈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將他們貪婪渴盼的眼神盡收眼底，隨後才緩緩地說道：“一個個問，我會盡我所能解答大家的疑惑。”
蘇靈的態度平靜且友善，反而讓底下的記者們有些難爲心虛。
許多人都在蠢蠢欲動地要冒出頭來——
“一個個地問！否則，”厲璋暗示性地動了動手中的棍子，明晃晃地威脅道：“別怪我不客氣！”
在場的記者都被厲璋的氣勢給嚇住了。
厲璋伸出手指，在人羣中隨意地點了一個腦袋，“你，對，就是你，那個叫什麼成全娛樂的，你先來！”
被點中的幸運兒興奮地擡起頭來，但還是沒忍住小聲辯解：“我不叫成全娛樂……是我的公司交成全娛樂。”
厲璋不耐：“哪裏那麼多廢話？你上還是不上？你不上，我讓其他人問了！”
主導權被厲璋拿捏得穩穩的。
厲璋說完後，成全娛樂連忙道：“問問！我這就問！”
她連忙看向了蘇靈，成全娛樂這個記者是新入行的，這次是被前輩推着出來跑的，因爲前輩他們就算聽到了小道消息，還是不信蘇靈這個時候會在這裏。
可沒想到還真給她撞上了。
她初出茅廬，本來就緊張，後面被厲璋弄得更緊張倉皇了，導致有些磕巴：“蘇、蘇小姐，你、我、我……”
她差點咬到自己舌頭，眼眶痛紅，快要哭出來了，她身爲一個記者，怎麼能連一個完整的問題都說不出來？
身邊背後的同行都投以諷刺的打量。
——他們剛還嫉妒這個記者能打頭陣呢，現在這樣一看，卻是個菜鳥，完全不足爲懼。
厲璋一皺眉：“你——”
蘇靈伸出手指拉了拉厲璋的袖角，示意沒有關係。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出去，離那些豺狼虎豹似的記者距離更近了，厲璋瞳孔一縮，就要把人攔住，但蘇靈已經停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蘇靈低頭看着成全娛樂，稍稍傾身過去，向成全娛樂高舉的話筒靠近過去。
“不要緊，你慢慢想，不着急。”
蘇靈的聲音淡淡的，清靈悅耳。
記者愣愣地擡起頭，和蘇靈對視上，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含着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厭惡和抗拒，而是柔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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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在她放大的瞳孔中，擡起了手，將她眼角的淚水給蹭掉。
“你別哭。”蘇靈輕聲說。
剎那間，記者心裏的倉惶消失殆盡。
成全娛樂嚥了咽口水，心中準備的那些尖銳問題頓時都拿不出手來了。
於是，她定了定心神，問：“蘇小姐，請問你知情姚情拉皮條的事情嗎？如果知情的話，你是否參與其中，如果不知情，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毫無攻擊性。
但是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蘇靈，就等着蘇靈給他們製造出引爆網絡的新聞，只要蘇靈吐出一些可以由他們自由發揮的詞句，都能夠他們完成今年的KPI了。
只是礙於厲璋，他們才強自剋制住內心激動的心情。
蘇靈毫不猶豫說：“首先對於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至於看法……”蘇靈頓了頓，才說，“這是姚情自己選擇的路，因此她選擇用什麼方式來結束，我都會尊重她。”
蘇靈的答案對於在場的記者來說，完全沒有可榨取的價值。
因此他們都不滿地皺起了眉頭，有好幾個記者差點就要憋不住跳起來。
但厲璋威脅的眼神一掃下去，他們登時又噤了聲。
“你，下一個！”厲璋又挑了一個人。
那個人顯然就比成全娛樂鋒銳許多：
“蘇小姐！我們都知道，你之前能進入《鬧鬼了》劇組，還是因爲姚情小姐，所以你能擠掉之前的演員，是不是因爲和姚情達成了什麼交易？在此之前，不是還有一條新聞，說你和該電影導演半夜私會，所以那條新聞也是真的了？”
他的語速快如炮彈。
蘇靈緩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題，“我沒有擠掉之前的演員，那是導演他們綜合考慮下做出的選擇，我和劉導也沒有半夜私會，當時的事情我們已經澄清過了。”
“都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當然都會爲你們說話！”記者不依不饒，“但是剛剛金小姐剛剛出來發聲，說當初是被你和姚情共同設計排擠出劇組的！”
蘇靈沒想到中途還冒出這一茬，蹙起眉頭來。
“如果蘇小姐你說當時純屬謠言，那請問你這邊有證據能夠證明嗎？”
“如果沒有證據，《鬧鬼了》這部電影是否就是你用身體換來的資源？”
這個記者一連吐出幾個問題，尖銳無比。
而這就如同導火索被點燃一樣，本來被厲璋鎮壓下去的記者又重新躁動起來。
厲璋眼見場面又要不受控制，連忙站出來：“都給我消停！你會不會問問題？你這些問題狗屁不通！給我重新問過！”
誰知那名記者見到蘇靈沒有說話，就跟發現了蘇靈的弱點，直接上頭，完全不理會厲璋，正欲繼續攻擊：“蘇小姐，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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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一聲暴喝從這些記者後面傳來，打斷了這名記者。
記者不悅地回過頭去。
登時瞠目結舌。
只見一行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外面涌進來，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將這小小的店面給圍得水泄不通，那些保鏢就立在那裏，每一個人都長相兇惡嚴肅。
他們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視過去的時候，帶着一股自帶的凌厲感。
“都讓開！”
領頭的保鏢厲聲又重複了一遍，眼神比之厲璋演出來的還要兇狠幾分，“誰要是在三分鐘內還圍在蘇靈小姐身邊——”
所有保鏢齊刷刷地做出了攥拳頭的動作。
“咯噔”
指節發出的聲音清脆地迴響在所有人的耳中。
記者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