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稟一頓,神情莫測:“哦?愛卿有何事稟報?”
賀寧聞言撩袍跪地,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悲憤:“陛下,臣有本奏,臣之未婚妻姜氏清寧,於昨日前往平江侯府探親,歸途之中,竟於京城之內光天化日之下,遭歹人綁架,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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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昨夜動員全府上下搜尋整夜,毫無線索,懇請陛下念在姜家滿門忠烈,念在臣一片赤誠的份上,派遣禁軍協助搜尋救清寧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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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陸稟聞言,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猙獰。
他剛經歷了寵愛的妃嬪與兒子的背叛和刺殺,現在居然連臣子的未婚妻都在京城裏被人綁了?
這簡直是在他臉上狠狠扇耳光,是對他皇權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挑釁。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陸稟暴怒,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結果震得自己手臂傷口一陣劇痛,更是火上澆油。
“京城腳下,天子眼前,竟出此等駭人聽聞之事,賊人猖獗至此,視朕如無物嗎?查!給朕徹查!賀寧!”
“臣在!”
“朕準你所奏,着禁軍副統領撥調一隊人馬由你調遣,全城搜尋姜氏下落,務必給朕將人平安找回來!”
“臣,叩謝陛下!”賀寧重重叩首。
陸稟餘怒未消,陰沉的目光在殿中掃過,最終落在了最前列站在角落,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顯得唯唯諾諾的三皇子陸棲身上。
看着他那副謹小慎微、與世無爭的樣子,再想到他那個賢王的名頭,陸稟心頭莫名涌起一股邪火。
“陸棲!”他冷聲喝道。
三皇子陸棲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出列跪倒:“兒…兒臣在。”
“你素來清閒,不是常以仁厚、賢德自居嗎?”
陸稟的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姜家姐妹失蹤一案,賀愛卿一人恐力有未逮,朕命你協同賀寧一同督辦此案,給朕用心去找,若是找不回來朕唯你是問。”
陸棲臉色一白,心裏叫苦不迭,這分明是個燙手山芋。
找着了,未必有功;找不着,或是出了什麼意外,絕對是大過。
他剛想找個理由推脫。
“臣代清寧,謝過三殿下。”賀寧卻搶先一步,聲音洪亮地打斷了他可能的推諉,直接替他謝了恩,堵死了他的退路。
陸棲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生生嚥了回去,看着賀寧感激的眼神,心裏恨不得罵娘,面上卻只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叩首道:“兒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協助賀世子尋回姜家姑娘。”
“退朝!”
陸稟沒心思再理會這些,煩躁地一揮袖子。
旁邊新提拔上來,戰戰兢兢伺候的大太監連忙尖着嗓子宣佈。
看着陸稟被簇擁着離開的背影,衆臣這才如同撿回一條命般,鬆了口氣,卻無人敢交談,紛紛低着頭,腳步匆匆地離開大殿。
長長的宮道上,賀寧步履匆匆,面色沉鬱,彷彿依舊沉浸在未婚妻失蹤的焦慮之中。
“賀世子,請留步。”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賀寧腳步一頓,回頭,只見三皇子陸棲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着慣有的和善笑容。
“三殿下。”賀寧拱手行禮,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因焦慮而產生的不耐。
陸棲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狀似關切地嘆了口氣:“姜大姑娘之事本王聽了亦是心焦,京城近來確實不太平,賀世子放心,本王既奉旨協理定會加派人手全力搜尋。”
賀寧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有勞殿下費心。”
陸棲擺擺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賀寧的臉,試探着問道:“只是不知這搜尋的力度和方向,賀世子可有何特別的要求?”
“畢竟,姜大姑娘在世子心中分量幾何,也關乎本王該如何調配人手不是?”
他這話問得含蓄卻直指核心,就差表明詢問,姜清寧值不值得自己動用隱藏的力量。
賀寧停下腳步,轉身正對着陸棲。
他臉上所有的焦慮和沉鬱在那一刻似乎沉澱了下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和堅定。
他直視着陸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殿下,姜家女是臣此生唯一想娶之人,她若安好臣便安好,她若有三長兩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臣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陸棲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決絕震了一下,心頭微凜。
他立刻明白姜清寧在賀寧心中的地位,逆鱗向來觸之即死。
他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連忙道:“世子用情至深令人動容,本王明白了,本王定會竭盡所能助世子早日尋回佳人。”
他頓了頓彷彿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帶着一絲同爲男人的感慨,語氣暗含令人不易察覺的挑撥:
“說起來秦休似乎對姜大姑娘也……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秦休一番苦心終究是徒勞無功。”
賀寧臉上適時地掠過一絲複雜,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着陸棲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多謝殿下,臣先行一步,還需去安排搜尋事宜。”
“世子請便。”陸棲滿意地點頭。
賀寧轉身快步離開,背對着陸棲的臉上,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和一絲嘲弄。
而陸棲站在原地,看着賀寧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或許這對他來說並非完全是壞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也朝着宮外走去,心裏開始盤算着,該如何盡心盡力地去辦好這樁父皇硬塞過來的差事。
馬車上。
賀寧閉眸假寐,軍師在一旁神情莫測。
“世子殿下,您對待姜家大小姐,當真是信任至極。”
這話裏話外,都透露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嫉妒之情。
賀寧聞言,睜開眼睛,失笑:“你何時也曾在意這些了?若是父王聽到,恐怕會笑掉大牙。”
軍師神神叨叨的抱臂道:“”若是鎮北王,知曉世子殿下回到京城之後,做出的這一番翻天覆地的掉頭買賣,恐怕纔會是真的驚掉腦袋。”
“安排你的事情可辦妥了?”賀寧沒了打趣的心,問道。
“殿下放心,早已準備妥當。”軍師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