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南和蕭令安出了宮便分路而行。
蕭令安去了五軍營安排軍務,林破南直接去了使館。
誰知撲了個空,哈娜公主和呼蘭雁都不在。
從使館出來,林破南和林雲騎馬往西郊去。
西郊住的大部分是平民百姓,宅子挨宅子,人多巷深路窄。
林破南和林雲將馬寄存在街邊茶樓的馬廄,步行入巷進謝鴻在西郊深巷裏的宅子。
“公子,哈娜公主!”林雲手指着前方,小聲道。
林破南順着林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哈娜公主從巷口走出來,面色難看的上了馬車。
林破南拉着林雲後退幾步,躲在街邊賣梳子的攤位前,背對着主路。
待哈娜公主的馬車從身邊過去,林破南纔回過身看着遠處的馬車,喃喃自語道:“哈娜公主怎麼來這裏?”
“是啊!”林雲附和道:“西郊魚龍混雜,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這邊也沒什麼好買好逛好玩的。”
林破南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既然不是逛街,那必然另有圖謀。”
林破南暗想。
哈娜公主走出來的巷口正是謝鴻宅子西郊宅子的入口。那條巷子裏只有謝宅一戶。
蕭令安說謝鴻與西戎關係甚密,難道哈娜公主前來是見謝鴻?
思及此,林破南擡腳加快步伐往前面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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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深處的宅子前,林破南停下腳步。
宅門緊閉,宅院裏傳出陣陣嬉戲聲。
林雲連敲了幾下門,才緩緩打開。
開門是個兩鬢斑白的老伯,眼睛看起來不太好。
“請問兩位公子找誰?”老伯微眯着眼,雙手扶在門上問道。
林破南上次過來是謝立開的門,當時這處宅子除了謝鴻和謝立,並沒有其他人。
於是問道:“請問謝家哥哥是住這裏嗎?”
老伯和藹的笑道:“公子是問謝家老爺吧。”
林破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老伯道:“謝家老爺去邊境行商,一直沒回來。他離開鄴京前,託老朽打理這宅子。”
聽老伯如此說,林破南心中暗想:“難道謝鴻不在這裏?那他能去哪裏?”
“如今全城戒嚴,若真是他擄走姐姐,他能躲到哪去?”
林破南抿了下脣,又問道:“我剛進來時好像瞧見一位穿着異域服飾的姑娘從這出去,她也是來找謝家老爺的?”
“不是的,”老伯忙擺着手,略微尷尬地說道:“家裏的頑童在街上衝撞了那位貴人,那位貴人氣急敗壞的找上了門。”
說話間,一個扎着兩個沖天辮的小姑娘從門裏探出一個腦袋,稚聲稚氣地說:“陳爺爺,鐵蛋哥又搶我喫食。”
“胡說,我怕你喫多了撐壞肚子,好心替你分擔。”一個年約七八歲的男孩子跑過來站在老伯的身後反駁道。
林破南探着腦袋往院子裏瞧了一眼,只見十幾個孩童在院中玩耍。
孩童們年紀看着不大,大都是七八歲上下的孩子。
老伯瞅了身後的男孩子一眼,板着臉道:“鐵蛋,別欺負春丫。”說着又尷尬地看向林破南,訕笑道:“孩子皮,讓公子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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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比較活潑。”林破南微笑着,好奇地問道:“這些孩子都是您的孫輩?”
“老朽孤家寡人一個,要是有這麼多子孫就有福了。”
老伯一面說,一面笑着摸了摸春丫的頭,“春丫父母早逝,謝老爺遇到街邊乞討的春丫,瞧着可憐便帶回了宅子。”
“謝老爺去邊境前,託老朽照看宅子和春丫,還叮囑老朽若瞧着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一併帶到宅中養着。”
林破南聽了,心中泛起層層波瀾。
她想起幼時謝鴻每月都會抽上幾日去育嬰堂給孤兒授課,每次去都會帶上她,讓她一併坐在後面聽他講課。
她聽課總是打盹,索性趴在課桌上睡覺。
下課後回家的路上,謝鴻對她說:“南兒,不是每個人生下來就錦衣玉食。這個世道,有的人光活着就要花完所有運氣。“
“謝哥哥帶你這裏不是爲了彰顯你有多高貴,而是讓你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世間還有很多需要我們去幫助的人。以後你的能力越大,身上的責任就越大。”
那時的謝鴻在林破南眼中就是這個封建時代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僅是因爲他風姿綽約飽含學識,更是因爲他身上有大愛,突破了這個時代的認知。
她自愧不如。
想起往事,林破南眉眼低垂,心中憂悶,不禁懷疑自己和蕭令安的推測是不是錯了。
她想了想,道:“老伯,我能進去看看這些孩子嗎?”
老伯眼神閃爍,猶猶豫豫道:“老朽怕小兒無狀,衝撞了公子。”
林破南笑着說道:“哪有什麼衝撞不衝撞的。”
她一面說一面從林雲手中拿過買的禮品,“這些原本是帶給謝哥哥的,裏面有些喫食,謝哥哥不在,便分給這些孩子喫吧。”
禮品是來時順道買的,既然來找謝鴻總要找個由頭,空手而來總歸不好。
老伯不好意思再阻攔,便將門敞開了些,“公子進來吧。”
林破南提着禮品進去,吩咐林雲將禮品拆開分給孩子們。
她一邊幫着林雲分發喫食,一邊暗中打量着宅院裏的一切。
主屋的門緊閉着,院中的那顆海棠樹結滿了細小的果子,樹枝有修剪的痕跡。
分完喫食,林破南收回目光看着身形佝僂的老伯道:“老伯,若謝哥哥回來,麻煩您告訴他有個姓林的公子找過他。”
“公子放心,老朽定記在心上。”老伯忙點頭應下。
“那就有勞老伯了。”
林破南笑着轉身往院門口走去。
待出了巷子,林雲道:“公子,那老伯看起來有點怪。”
林破南勾脣,挑眉看向林雲:“哪裏怪?”
林雲:“話太多了,正常門房哪有這麼多話,那些話像是刻意說的。”
林破南沉默不語,嘴角微勾,欣賞地看着林雲:“還不算笨,我們晚上再來。”
那老伯站在門口目送林破南及林雲遠去後,便匆匆將門關上,小跑着走到主屋前,恭聲道:“主子,那公子走了。”
“知道了,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