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見她做什麼?”
盛家軒有些緊張。
盧婉意識到盛家軒想多了,耐心地解釋,“外公離開了,我跟你一樣很心痛。他生前對我疼愛有加,現在離開了,我想爲他做點事情。”
盛家軒沒有立刻答應,白露還被關在地下室裏,他擔心盧婉見了,會受到很大的心理衝擊。
“改天吧。”
可他沒想到,盧婉打定了主意,就不想再拖延一分一秒。
“現在就帶我去見她吧,你肯定知道她在哪裏。”
盧婉說着,起身,走向遊戲區,牽着小魚兒就朝外走。
盛家軒給助理打了電話過去安排,趕在盧婉過去之前,讓白露甦醒。
她在地下室被關了三天四夜,滴米未進,早就奄奄一息了。
小魚兒喫罷了飯,路上犯困,盛家軒囑咐司機將孩子送回了觀瀾府,與盧婉乘坐另一輛車直奔江城郊區的別墅。
兩個人到達的時候,助理已經安排妥當。
白露喝了牛奶,吃了點流食,已經甦醒了。
盧婉始終表情淡淡的,隨着盛家軒的腳步進了別墅,一行人,沿着臺階進入地下室。
這座郊區別墅,盧婉從未來過,更不知道別墅下面還有一個偌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因爲封閉,空氣不是很清新,光亮也不是很足,只有白露頭頂亮着一盞白熾燈。
不過幾日不見,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光鮮亮麗的形象蕩然無存,那身米白色的長裙,髒得已經看不出顏色,漂亮的栗色長卷發,亂糟糟地搭在頭頂,看着像個雞窩。
她匍匐在地上,樣子狼狽極了。
那盞白熾燈照在她的身上,將她的狼狽放大了十倍。
聽到腳步聲傳來,白露艱難地擡起頭。
她怎麼都沒料到,盛家軒竟然出現了。
“家軒,救我,我是無辜的,我真的沒有害外公啊!”
她那兩只黯淡無光的眼,立刻綻放出希望的光芒,枯瘦的手,撐着地,想要靠近盛家軒。
盧婉和盛家軒,在離白露有一段距離的位置站定。
他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着她。
“看來這些天,你的懲罰還不夠!”
盛家軒的聲音陰冷,嚇得白露不住地搖頭。
“家軒,不是這樣的,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
她還在不停地替自己叫屈。
可越是叫屈,越是讓人來氣。
盧婉本來站在盛家軒的身後,地下室光線不足,白露趴在地上,並未第一時間看到她。
見白露毫無悔改之意,盧婉從盛家軒高大的身影后面站了出來。
“讓我跟她單獨聊幾句吧!”
她的話音剛落,白露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你這個踐人,你不得好死!”
她將所有的憤恨都轉移到了盧婉的身上。
盛家軒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白露的臉頰上,力道十足,白露疼得齜牙咧嘴。
“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他公然地袒護盧婉,卻將她踩在腳下。
白露哪兒受得了這種委屈,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一聲威脅過後,白露老實多了。
盛家軒目光柔和地看向盧婉,溫聲說道:“我在這兒陪你吧。”
他擔心白露傷害到盧婉。
可盧婉態度堅決,“你出去吧,她不會對我怎麼樣。”
遲疑了許久,盛家軒收了腳,這才轉身朝外走。
走到樓梯口又返身看向盧婉,“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盛家軒離開了,那扇通向地下室的房門也關閉了。
幽閉的空間裏,此刻只剩下白露和盧婉。
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趴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雲泥之別。
白露擡頭瞧了瞧盧婉,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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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手段高,一次又一次從我身邊搶走了家軒,不過你別得意,早晚我會把他在搶回來。”
“屬於你的,不用搶也是你的。不屬於你的,搶到最後還是一場空。是你自己一直裝糊塗,明知道盛家軒根本不喜歡你,卻偏偏要靠耍心機得到他。”
盧婉的話不卑不亢,可句句都戳在白露的痛處。
她瞬間就暴露了。
“放屁!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她聲音裏夾雜着哭腔,又給自己貼上了一個無辜被害的標籤。
“家軒最初喜歡的人就是我,要不是我不得不跟他分手,現在跟他結婚生子的人是我,是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替身,是個上不了檯面的下踐東西!”
白露肆意地辱罵着。
盧婉一點都不氣。
只有弱者纔會通過虛張聲勢證明自己的強大。
她深呼吸一口氣,目光平和地看向白露,像是看一個笑話一般。
“八年前,在寧安縣救下盛家軒的女孩,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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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婉一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劃過了夜空。
重重地在白露的心裏撕開了一道口子,她眼裏閃過一絲慌亂,繼續強詞奪理。
“怎麼不是我,就是我救了他。”
“八年前,盛家軒被一羣人追殺,進入的旅館房間號是301,不是你說的302,他藏在牀底躲過一劫,而不是你替他引開壞人……”
盧婉幽幽地說道,白露眼裏的慌亂越來越甚。
盧婉說的,跟她先前透露的版本完全對不上號,最關鍵的是,很多她不知道的信息,盧婉卻非常的清楚明瞭。
“你胡說!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
到了這個份兒上,白露還在不停地狡辯。
而盧婉卻沒了繼續跟她糾纏不清的心思。
“那晚的女孩,是我。盛氏發佈的尋人啓事我看到了,可那時我正在醫院照顧母親,分身乏術。而你,冒了我的名,領了這份功勞。白露,我從未怪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殊榮,可你卻處處與我作對。你介入我和盛家軒的婚姻,我退出了這段關係,結果呢?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這一問,就把白露徹底給問住了。
她呆愣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是你?”
她不信,但事實就是事實,事實勝於雄辯。
盧婉不再說什麼,她起了身,面色更加的平靜。
她相信,剛纔那番話已經在白露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
她深深地掃了白露一眼。
初見時,她溫婉淑雅,好似被寵、被愛。那時,她還挺羨慕白露的,她可以在一個男人生命中來去自如。
再見時,她咄咄逼人,愛而不得。而她已經走出婚姻,找到了自我身心的平衡。
而現在,她只剩可憐,不,她不配用可憐這個字眼。
盧婉緩緩地朝樓梯走去,走到一半,她停頓下腳步,目光幽幽地看向白露。
“當年,你冒領了我的身份成爲了盛家軒的女朋友,其實外公並不反對你們戀愛。你一定想不通,既然他讓盛家軒領着你回老宅,爲何要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就逼着你們分手吧?”
“爲什麼?”
白露脫口而出。
她不解地看向盧婉,着急地想要從她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可盧婉接下來的話,卻讓白露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