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蘇靈，好巧。”
隨着滾輪的聲音，男人輕描淡寫的招呼傳進來。
江川的眉頭一抽。
蘇靈在聽到江霽寒的聲音後，眸子微微亮了一下，而後快速推開江川，直接起身，朝着江霽寒走去：“江霽寒。”
她喊出來的時候，三個字都好像帶着上揚的尾音。
讓推門進來，就看到剛剛那一幕，而心情變得燥鬱的江霽寒臉色緩和了些。
他輕輕地撇了眼蘇靈，表面上不動聲色，再看向第二次被推開，神情再次變得難看起來的江川，“小叔叔，來這裏吃飯，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畢竟這裏也有我的股份，和我說的話，還能給小叔叔一個優惠。”
蘇靈掀起眼皮。
明白過來了。
爲什麼江川會把她帶來這家餐館，其實就是在等着江霽寒。
在賭江霽寒會不會過來，對她是不是真的和表現出來的那樣毫不在意——然後結果證明，江川賭對了。
江川勾起笑，站直了身體，甩了甩綁了繃帶的那只手，慢條斯理道：“有什麼好需要說的，私人約會罷了。”
江霽寒如江川所願，看到了那極具蘇靈個人特色的綁繃帶手法，眸光動了動，手指攥緊。
良久，他意味不明地扯了扯脣：“私人約會？小叔叔，私自約我的未婚妻出來，這不太好吧？”
江川眉頭微揚，“沒什麼不好的吧？未婚妻，又還沒有結婚……我聽說算命中有一個詞叫什麼來着，”他看向蘇靈，確認似地問，“叫做，變卦，是吧？”
“小叔叔。”
江霽寒的嗓音沉下。
江川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怎麼了？”
江霽寒眸子冰沉，“無論我的態度怎麼樣，蘇靈是我未來的妻子這件事，板上釘釘。”
“所以？”江川毫不在意地反問。
“小叔叔，”江霽寒語氣微微放緩了一些，他盯着江川，“我的東西，最好還是少碰吧。”
江川有着和江霽寒相似的眼睛，眯起來的時候，看起來更像了。
“霽寒，你這話什麼意思？”江川裝傻。
江霽寒輕笑了下，不急不緩道：“看來小叔叔一直在西城待着，太久沒回來，以至於都產生了錯覺，以爲現在還是十幾年前。”
“小叔叔，我現在，不但不會被你搶走玩具，我還會反過來，”江霽寒脣角勾着，眸底卻一絲笑意也沒有，“將你的玩具，全部、摧毀。”
江川瞳孔微縮，神情卻絲毫未變，“是麼？那看來，我們的霽寒，長大了。”
江霽寒知道以江川的性子，他想用幾句話就撕毀眼前這人的虛僞面具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沒再理會江川，視線掠到蘇靈身上，嗓音微冷：“蘇靈，還站在那裏做什麼？”
蘇靈乍一下聽到江霽寒沉冷的聲音，不禁一愣。
但不等她反應過來，常平已經推着蘇靈走出了包廂。
蘇靈下意識地邁開步伐跟上去。
——“蘇靈。”
江川慢悠悠地在背後叫了一聲她。
扭過頭，江川對她擺了擺手：“我們，下次見。”
蘇靈腳尖頓住，側過身子，目光掃過江川，然後再落到江川的身後，像是正望着什麼人，緊接着對着那邊輕輕頷了頷首，江川察覺不對，蹙起眉頭，順着蘇靈的視線看去。
但後面除了那一桌一下沒動過的菜餚，什麼都沒有。
江川眯了眯眼，再轉過頭來的時候，發現蘇靈已經離開了。
一股風從耳邊吹過。
包廂裏一直開着空調，但是正對着的方向不在江川這邊，和江川也相隔較遠，理應空調的風不會往他這邊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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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沒有反應，又是一陣風，風格外的冷寒，吹在身上的時候，會讓人雞皮疙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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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磨了磨指腹。
擡起眼來，看向虛空。
聲音冰冷：“滾，別跟着我。”
……
黑色賓利就停靠在餐館門口。
常平將江霽寒扶上去後，轉到另一邊給蘇靈打開車門，自己卻識趣地沒有上車。
蘇靈坐進去，“江霽寒，你怎麼過來——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聲。
幾乎是她屁股剛沾上皮座椅，手腕就被男人一拽，她毫無預防，就這樣被拽了過去，身子砸在了江霽寒的身上，腦袋撞入江霽寒的胸膛。
江霽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絲質襯衫，再加上真正拽過來的時候，力道並不算太用力，所以蘇靈也沒有感覺到疼，只是額頭還是不可避免地紅了一小塊。
“江霽寒，你怎麼了？”
她納悶地從江霽寒的胸膛前擡起頭來。
江霽寒滿腹的鬱氣，在看到蘇靈額頭上的紅時，他就跟泄氣的氣球一樣，只能在心裏無奈地輕嘆了一聲，微涼的指腹默了默那一片肌膚。
“嬌氣。”他說。
蘇靈也上手摸了摸，“但不痛。”
江霽寒垂下眼，“他剛剛做了什麼？”
話題轉換得有些快，蘇靈差點沒反應過來：“什麼？你是問，你的小叔叔，對我做了什麼嗎？”
江霽寒輕呵了一聲，“他碰了你哪裏？”
他的手掌順着蘇靈的額頭往下摸，摸到眼角，問：“這裏有碰到嗎？”
蘇靈乖巧搖頭。
摸到臉頰。
“這裏呢？”
蘇靈：“沒有。”
摸到耳朵。
“這裏呢？”
“沒有。”
接着，摸到後頸。
“這裏呢？”
蘇靈沉默了。
江霽寒面具下的臉色驟地一黑，眸中的戾氣又深又重。
“他竟然碰你，他竟然敢碰你。”他幾乎是咬着牙說，手指摩挲着蘇靈的後頸。
由輕變重。
一下一下地磨着，蹭着，像是要把江川留下的痕跡全部擦拭乾淨。
蘇靈覺得疼了，就要後退避開：“江霽寒，你太用力了，疼。”
可江霽寒沒有給她機會，空出一只手來壓着她的腦袋，傾過頭，銀質面具幾乎是貼在了蘇靈的臉上，那只惡狼的眼睛近在眼前，和男人的眼一樣狠戾陰沉：
“爲什麼要躲開？蘇靈，爲什麼要躲開？你是不是也被江川給蠱惑了？”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說話！”
蘇靈驚訝地看着江霽寒，猝然對上男人顫抖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