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同時。
慕容祈聽着探馬回報,眉頭緊鎖:“什麼?慕容灃入了潞州城?守軍還開門迎他?他們聯手了?”
在他預想中,慕容灃此刻應該正和潞州守軍殺得兩敗俱傷纔對。
身旁謀士沉銀道:“太子殿下,此必是灃王的緩兵之計,他定然是許以重利,或是以我大軍爲威脅,暫時說動了守將。”
“好個慕容灃,倒是小瞧你了。”
慕容祈冷笑,“區區潞州小城加上慕容灃那點殘兵敗將,豈能擋我十萬雄師?今日本太子便要這潞州城,和我的好弟弟一起灰飛煙滅。”
潞州城內,府衙大堂。
“你此話當真,擊退慕容祈後你當真願退兵?”守將死死盯着慕容灃。
慕容灃面色平靜:“將軍,眼下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慕容祈若勝你我都難逃一死,先活下去再說其他。”
“本王可對長生天起誓,若違此約,人神共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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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冷笑,誓言是對活人有用的東西。
只要解決掉慕容祈,這潞州城,還不是囊中之物?
守將將信將疑,但城外震天的喊殺聲,士兵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報!北狄太子軍攻勢兇猛!東門告急!”
守將猛地站起:“暫且信你一回,請王爺速派麾下精銳協防!”
“自然!”慕容灃也站起身,眼中寒光閃爍,“本王親衛皆可上城助戰,此外,本王有一計或可重創慕容祈……”
城外,慕容祈志在必得,指揮大軍正待加派精銳一舉破城。
突然,潞州城門洞開,一支精銳騎兵狂飆而出,爲首的正是慕容灃。
“擒殺慕容祈!”慕容灃怒聲吼道。
“保護太子!”
與此同時,城頭上的箭矢滾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暫時壓制了攻城的敵軍。
戰場瞬間陷入極度的混亂。
慕容灃孤注一擲,確實打了慕容祈一個措手不及,兩支北狄最精銳的部隊,在大乾的城池下瘋狂地絞殺在一起。
慕容灃武藝高強,悍不畏死,帶着親衛左衝右突,竟真的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遠遠已經能看到慕容祈。
“慕容祈,拿命來!”慕容灃目眥欲裂,拍馬挺槍便刺。
慕容祈大驚,沒料到慕容灃如此瘋狂,竟敢親自出城突襲,慌忙舉刀格擋。
鐺!
一聲巨響,兩人胯下戰馬同時嘶鳴着後退幾步。
兄弟二人第一次正面交手,眼中都充滿對彼此的殺意。
“我的好弟弟,你這是自尋死路。”慕容祈獰笑,揮刀再砍。
“找死的是你。”慕容灃咬牙接話。
周圍的廝殺更加慘烈,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慕容灃的突襲雖然兇猛,但畢竟兵力懸殊,眼看就要被源源不斷的太子親衛包圍。
就在此時。
一支規模不大的黑衣騎兵,突然從戰場側翼的樹林中殺出。
爲首一人身形矯健,臉上覆蓋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其手段凌厲無比,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戰場局勢瞬間改變,讓慕容祈後軍大亂。
“哪裏來的軍隊。”慕容祈又驚又怒。
面具將領直衝慕容祈所在,口中發出清冷的厲喝:“太子慕容祈弒父篡位,其罪當誅,殺!”
慕容祈氣得差點吐血:“胡說八道,給我殺了他!”
謠言一旦種下,效果是致命的。
慕容灃忙喊:“慕容祈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衆將士隨我誅殺此逆賊!”
慕容祈腹背受敵,忙在將領的護衛下逃竄。
城頭上,潞州守將看着城外戲劇性的一幕,目瞪口呆。
這些北狄人自己竟然先打起來了?
而且還爆出如此驚天的內幕?
他一時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更加憂慮。
“將軍,我們……”副將遲疑地問道。
守將猛地回過神,眼神閃爍,眼下或許是機會,是趁亂出擊還是固守待變。
就在他猶豫之時。
慕容灃見慕容祈後撤,勒住戰馬揚聲道:“多謝閣下援手,不知閣下尊姓大名,是哪一路英雄?”
那面具將領勒馬停住,擡手緩緩摘下了面具。
一張清麗絕倫卻又冷若冰霜的臉龐露了出來,眉宇間帶着一絲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刀,正是姜清寧心腹暗衛大統領夜梟。
“殿下別來無恙。”
“是姜清寧派你來的?”慕容灃沉聲問道。
“主子料到太子殿下或有異動,特命我暗中策應殿下。”
夜梟語氣平淡,“太子慕容祈弒父篡位罪證確鑿,請殿下速整兵馬平定叛亂。”
慕容灃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那個女人遠在京城,卻彷彿一只無形的手,精準地操縱着千里之外的戰局,將他們兄弟二人都玩弄於掌心。
但……
慕容灃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悲憤之色:“什麼?大哥他竟然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多謝將軍告知,本王定當清理門戶以慰父王在天之靈!”
他轉向麾下將士,聲音沉痛而激昂:“衆將士都聽到了,太子慕容祈弒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乃北狄忠良,豈能屈從於此等逆賊,隨我討逆,誅殺慕容祈!”
“誅殺慕容祈!”
就連城頭上的潞州守軍,聽到這番對話,也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北狄內亂至此,對他們而言,似乎是好事?
慕容灃信心大增,向着慕容祈後退的方向追擊而去。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黃昏,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眼看太陽西沉,慕容祈心中升起一絲恐慌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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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從他收到姜清寧的信開始,他就一步步落入這個陷阱,父王的死絕對和那個女人有關。
“太子殿下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下一刻,一支黑羽長箭帶着破空之勢直射而來,穿透慕容祈的胸膛。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而後一頭從馬上摔了下去,再無氣息。
慕容灃勒馬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不敢想和他鬥了這麼多年的慕容祈,就這樣死在夜梟的黑羽箭下。
這一仗他贏了,贏得出乎意料。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夜梟,只見她幹練的收了弓箭,面色淡漠地指揮手下清點俘虜,收繳兵器,彷彿早已習慣。
“將軍……”慕容灃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夜梟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殿下請儘快收攏降卒穩定局勢,另外與主子的合作還請殿下千萬別忘。”
巨大的佑惑和機遇就擺在眼前,但慕容灃卻感到一絲寒意。
這一切,似乎都早已被那個遠在京城的女人計算好了。
慕容灃終於頷首答應:“待整點好一切,本王就會向京城進攻。”
潞州。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副將茫然。
守將深吸一口涼氣,看着城外正在收攏降兵,實力反而大增的慕容灃,苦澀地道:“還能怎麼辦?開門……請降吧。”
至少,眼下這位似乎還講點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