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懂事的話語讓蘇窈鼻尖一酸。
傍晚，蘇窈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突然聽見暮雲在客廳大哭。
她匆忙跑出去，發現小兒子坐在地上，面前是散落的畫紙。
那些駐地孩子送的畫被撕破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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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壞！”暮雲抽抽搭搭地指控，“他不讓我碰畫！”
朝陽站在一旁，小臉漲得通紅：“他要帶到幼兒園去炫耀！爸爸說過，這些禮物要好好珍惜！”
蘇窈蹲下身，輕輕撫平畫紙的褶皺：“爸爸送這些來，是希望你們學會分享和感恩。”
她拿出膠帶小心粘好破損處，“明天我們一起把這些畫掃描複印，這樣暮雲可以帶複印件去學校，原畫留在家保存好不好？”
這個折中的方案讓兩個孩子都安靜下來。
晚飯後，蘇窈按照陸硯京留下的“家庭課程表”，開始了每週一次的“軍事知識課”。
今晚的內容是“野外方向識別”，她用手機指南針教孩子們如何辨別方位。
“爸爸說，在森林裏迷路時，看樹皮也能知道方向。”朝陽迫不及待地展示知識，“苔蘚多的一面是北邊！”
暮雲眨巴着眼睛：“那在沙漠裏呢？”
蘇窈笑着翻開陸硯京準備的教案：“我們來看看爸爸是怎麼寫的…”
臨睡前，蘇窈在整理朝陽書包時發現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用鉛筆寫着“王浩是笨蛋”，還畫了個打叉的小人。她輕輕嘆了口氣，拿着紙條走進兒童房。
“能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嗎？”她坐在朝陽牀邊，聲音溫柔卻堅定。
朝陽咬着嘴脣：“王浩又說軍人壞話…他說他爸爸賺的錢比軍人多多了。”
蘇窈將兒子摟進懷裏：“你知道爸爸爲什麼選擇當兵嗎？”
“因爲…要保家衛國？”
“不僅如此。”蘇窈輕撫兒子的後背，“爸爸高考時分數很高，能上很好的大學。但他選擇報考軍校，是因爲他相信有些東西比金錢更重要——比如責任，比如信仰。”
朝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蘇窈繼續道：“真正的強者不是貶低他人來擡高自己，而是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價值。爸爸就是這樣的人，對嗎？”
“嗯！”朝陽的眼睛重新亮起來，“下次我就跟王浩說，我爸爸是英雄！”
週末，軍屬大院格外熱鬧。張叔在院子裏組織“小小兵訓練營”，幾位退伍老兵正教孩子們基礎的戰地救護知識。
暮雲頭上纏着誇張的繃帶，躺在自制擔架上咯咯直笑；朝陽則一臉認真地練習打繩結，反覆嘗試直到完全正確。
“這小子有他爸的倔勁兒。”張叔對蘇窈豎起大拇指，“硯京小時候學東西也這樣，不做到完美不罷休。”
蘇窈笑着點頭，目光掃過院子裏嬉鬧的孩子們。
這些軍人的子女從小就學會了分享與等待，他們的童年或許少了些尋常家庭的朝夕相處，卻多了份特殊的堅韌與擔當。
傍晚時分，天空突然電閃雷鳴，緊接着整個小區陷入黑暗。
暮雲嚇得尖叫一聲，朝陽卻立刻摸出手電筒：“別怕！爸爸教過我們應急流程！”
在微弱的光線下，蘇窈看着大兒子熟練地找出應急燈，又帶着弟弟一起把門窗檢查了一遍。
當雷聲再次炸響時，朝陽甚至唱起了陸硯京教的軍歌，雖然跑調得厲害，但那故作鎮定的樣子讓蘇窈既心疼又驕傲。
“媽媽，我們像不像在執行夜間任務？”朝陽壓低聲音，彷彿真的在戰場上。
蘇窈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裏：“你們做得比爸爸當年第一次夜間站崗時還棒呢。”
黑暗中，暮雲突然問：“媽媽，爸爸現在也在黑乎乎的地方嗎？”
“可能吧。”蘇窈輕聲道，“但爸爸不怕黑，因爲他心裏有光。”
“什麼光？”
“就是對你們的愛啊。”蘇窈親了親小兒子的額頭，“這束光會照亮所有黑暗。”
雨停後，電力恢復。蘇窈發現朝陽正趴在書桌前寫寫畫畫，走近一看，原來是在完成陸硯京留下的“特別任務卡”。
那是丈夫離家前準備的，每完成一項挑戰就能獲得一顆五角星。
“爸爸說集滿二十顆星，他就可能提前回來。”朝陽小心翼翼地給“夜間勇敢表現”那欄貼上星星，“媽媽，你說爸爸會守信嗎？”
蘇窈喉頭一哽：“爸爸從不食言。”
睡前故事時間，暮雲執意要聽“爸爸講的版本”。
蘇窈只好拿出手機，播放陸硯京錄製的故事音頻。
低沉溫柔的男聲在房間裏迴盪，兩個孩子安靜地聽着，彷彿父親就在身邊。
“晚安，我的小戰士們。”音頻最後，陸硯京這樣說道，“記住，無論爸爸在哪裏，都會想着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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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突然跳下牀，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筆記本：“媽媽，能幫我寄給爸爸嗎？”
蘇窈翻開本子，發現裏面是朝陽每天寫的“給爸爸的信”，稚嫩的筆跡記錄着生活點滴：“今天數學考了滿分”、“弟弟學會繫鞋帶了”、“張叔誇我拳打得好”…最後一頁貼着張照片，是上週“小小兵訓練營”的合影，照片背面寫着：“爸爸，我會保護好家。”
早上，蘇窈發現朝陽已經起牀，正趴在書桌前寫着什麼。
走近一看，男孩正在給父親的信上畫坦克，每一筆都格外認真。
“媽媽，我畫得像嗎？”朝陽舉起畫紙，上面是一輛造型誇張的裝甲車，“爸爸說下次教我畫更復雜的。”
蘇窈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很像，爸爸一定會喜歡。”
她注意到桌上攤開着陸硯京寄來的最後一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皺褶，顯然被反覆閱讀過多次。
“媽媽！”暮雲光着腳丫跑進來，手裏揮舞着一張彩紙，“我做了新的畫，要寄給爸爸！”
畫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中間的高個子戴着軍帽。
蘇窈心頭一熱，小心地把畫收進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袋裏。
這裏面已經裝了孩子們這段時間的作業、畫作和朝陽的日記。
早餐桌上，朝陽突然放下筷子：“媽媽，今天王浩又說軍人壞話了。”
男孩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他說他爸爸能買最新款的遊戲機，比當兵強多了。”
蘇窈放下碗筷，思索片刻後輕聲問：“你覺得爸爸爲什麼選擇當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