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抹去他的眼淚,一擡手卻想起她的手都是血,會弄髒他的。
於是她改換用袖子擦,誰知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她低頭去找,結果,自己身上哪還有什麼衣物,只有夜墨寒一件大衣裹着,裏面連個蔽體的都沒有。
是了,那幫人……李雨菲……
一道道黢黑的手印挨個在她身上浮現,猶如烙印,深深烙在她的身上,永遠都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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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會弄髒夜墨寒的,她想,要推開他纔行。
然而夜墨寒好似窺探到了她的想法,將她摟得更緊。
“我們回去,回家去,好不好。”夜墨寒在她耳邊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我已經跟奶奶說清楚了,跟李家也鬧掰了,姜洛初,我不會娶別人,我也不願意娶別人,對不起,早上我沒有跟你說明白,我以爲等退了婚你自然就能看到我的決定,沒想到……總之,都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恨我都可以,就是別再傷害自己了,答應我好嗎?”
姜洛初聽不明白話似的,沒有任何表示,只專注地撓着自己的手臂,像是那上面有什麼弄不下來的髒東西似的。
“你在做什麼?”夜墨寒趕緊抓住她。
被她撓過的地方通紅一片,看得夜墨寒心疼得要命。
姜洛初卻感覺不到疼一般,掙開他又繼續撓,力度比之前更大,竟直接撓出血來。
鞭打的痕跡在流血,脖頸傷口在流血,指甲劃開皮膚也在流血。
到處都是血,紅得刺眼。
夜墨寒瞳孔漸漸擴大,黑色逐漸佈滿整個眼眶,身體裏有一只暴怒的野獸即將破土而出,想要瘋狂撕咬啃噬掉所有一切。
可是他不能放他出來,姜洛初還需要他,他不能失控。
他一邊抓着她防止她繼續傷害自己,一邊哄着她的情緒一路護着她上了車。
巷子很深,沒有亮光,大半程路都被黑暗吞沒。
無人能感受到他趕過來看到那個畫面的心情。
姜洛初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滿身血污,眼眸空洞,只有手指機械性地劃開脖頸雪白的皮膚,看得人心驚膽戰,一顆心差點爆開。
幸好,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車上只有葉風充當司機,他沒敢瞎看,得了命令就認真開車。
別墅裏,夜墨寒將姜洛初抱進自己房間。
私人醫生緊急出動,沒幾分鐘就趕到了別墅,縱使是經歷過大大小小几百起手術的老大夫,也被姜洛初這個樣子震驚到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說,甚至都沒找到從哪下手開始處理。
倒是夜墨寒先給了指令:“打一針鎮定。”
回來路上姜洛初一直不消停,不是找尖銳物體就是用指甲狠命扣自己,他看着疼,心裏更疼,接連給了自己好幾巴掌,嚇得葉風差點撞車。
以防姜洛初再做出過激的舉動,倒不如讓她先睡一覺,穩定情緒。
一針鎮定下去,姜洛初總算平靜了下來,只是身體一直在抖,也不知是冷還是害怕,亦或是兩者都有。
夜墨寒緊緊攥着她的手不曾鬆開,似乎這樣就可以給她一點力量,可惜,這對於姜洛初來說微乎其微。
私人醫生迅速處理好傷口,該包紮包紮,該上藥上藥,等到了最後一步,她卻沒了行動。
她檢查完說道:“夜總,姜小姐只有皮外傷,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夜墨寒也跟着愣了一下。
他倒是一直沒顧得上看那裏,原本見她縮在地上那個樣子,他本能地以爲那幫畜生已經得逞了,所以就沒敢多碰她。
聽到醫生這麼說,倒是讓夜墨寒心裏好受了點。
至少姜洛初的心裏陰影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他相信他可以治癒好她的。
好受歸好受,該算的賬,該報的仇,一分都不能少。
私人醫生留下藥就識相地回去了,臨走前葉風給她塞了張卡,兩人交換了眼神,都是心知肚明。
她給這種人家做私人醫生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前兩天也是這個姜小姐,受了挺重的傷,那時夜墨寒就給了她一筆不小的封口費,這次姜小姐帶着這麼明顯的痕跡,是什麼造成的,一目瞭然,給個雙倍都不算過分。
結果令她意外的是,卡里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不愧是夜家,就是大方!跟撒金子似的!
殊不知夜總早想不起這個那個的心思了,這事是葉風辦的,夜總現在撒的都是淚豆子。
一滴一滴砸進枕頭裏,大半邊枕頭都溼了,他也顧不上,今晚的惶恐和後怕讓他一步都離不開姜洛初,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失去她了。
她的身體如何,夜墨寒不是不清楚,FE注射時間久了,耐藥性也會提高,一個鎮定撐不了多久,姜洛初很快就會醒來。
不知道那時她還能不能聽進去自己說的話,能不能找回清醒的意識。
他們的身體裏都居住着一個親略者,親略意識,親略意志,蠱惑着他們一步步走向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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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過來,他們就還是他們,挺不過來,怕是他們只能就此消失……
同樣受此折磨的還有遠在無名島嶼的莫霖白。
南山神醫不愧爲南山神醫,忙活了幾個小時,一直沉睡不醒的莫霖白竟然真的醒過來了!
只是他躺了太久,身體供給不足,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白佑興奮地撲過去,又是給他倒水又是給他按摩肌肉,嘴裏一個勁兒唸叨個不停,眼角眉梢都充滿着喜悅。
南山神醫扶了扶自己快斷了的老腰,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自己找地方睡大覺去了。
白佑連跟他道謝的功夫都沒有,一顆心全撲在莫霖白身上。
噓寒問暖,笑臉相迎,像極了當初那個黏人的白家小少爺,嘰嘰喳喳好比鸚鵡,都不給人插話的空間。
沒辦法,白佑想說的話實在太多了,想表達的喜悅也太盛了。
可當他終於聽清莫霖白說了什麼之後,突然覺得風水輪流轉這句話果真一點都沒錯。
莫霖白用帶着刀子的眼神回看他,眼神上下一掃,極致輕佻:“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