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如死灰,簽下離婚協議

發佈時間: 2025-11-30 09:2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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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醫生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時間竟被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蕪給震懾住了。

那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眼神,裏面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絕望,只剩下一種燃盡一切後的空洞。彷彿她的靈魂,已經被剛纔那通電話徹底抽離了身體。

“時小姐,你……你別衝動。”王醫生本能地勸阻,“流產手術對身體傷害很大,而且你丈夫他……他有知情權。”

“知情權?”時佳茵輕輕地重複着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一個正在爲別的女人慶生的丈夫,一個在我母親生死關頭都聯繫不上的人,他有什麼資格談知情權?”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視着王醫生,那股莫名的氣場竟讓行醫多年的王醫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醫生,我只問你,這個手術,我自己能不能簽字做主?”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喙的決斷。

王醫生看着她,最終在那種決絕的眼神下敗下陣來,艱難地點了點頭,“成年女性,有自主決定權。但是時小姐,我還是建議你……”

“謝謝。”

時佳茵直接打斷了他後續的勸說,拿過他手中那份母親手術的知情同意書,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時佳茵”三個字,一筆一劃,再無往日的溫婉秀麗,只剩下入木三分的鋒利和刻骨的冷意。

簽完字,她將文件遞還給王醫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靠在了牆上。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亮起,像一只擇人而噬的血色眼睛,冷漠地注視着這一切。

走廊裏人來人往,焦急的家屬,匆忙的護士,消毒水的味道和人們壓抑的啜泣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人間百態圖。

時佳茵卻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幽靈,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張傅震庭溫柔凝視着許安然的照片,和聽筒裏許安然那嬌滴滴的“阿庭”,像兩把鈍刀,在她的心口來回地鋸着。

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她甚至能平靜地回想起過去三年的點點滴滴。

她第一次爲他洗手作羹湯,換來他一句冷冰冰的“我不吃沒味道的東西”。

他胃病犯了,她冒着大雨跑遍半個城市去給他買藥,回來時卻看到許安然正溫柔地給他揉着肚子。

結婚紀念日,她精心準備了燭光晚餐,從天亮等到天黑,最後等來的,是他沾着別的女人香水味的外套。

一次又一次的滿懷期待,換來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羞辱。

她總以爲,只要自己夠努力,夠愛他,總有一天能融化那座冰山。

現在她才明白,不是他冷,他只是不爲你熱而已。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在幾個小時後熄滅了。

王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送到監護室了。”

時佳茵那死寂的眸子裏,終於有了一絲微光。

她朝着王醫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王醫生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道,“婦產科那邊,你……”

“我的決定,不會變。”時佳茵平靜地回答。

看着母親被護士推出來,戴着氧氣面罩,臉色蒼白卻呼吸平穩,時佳茵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在ICU病房外站了很久,直到護士再三催促,才轉身離開。

她打車回了那棟位於海城西岸雲山別墅區的婚房。

這棟價值上億的別墅,是傅震庭的私人財產,也是囚禁了她三年的gildedcage。

指紋解鎖,大門應聲而開。

屋內一片冰冷,沒有開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映照得這棟豪宅更顯空曠和沒有人氣。

空氣中,還殘留着他慣用的木質香水的味道。

客廳的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婚紗照。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臉幸福甜蜜,而身邊的男人,英俊非凡,嘴角卻噙着一抹疏離的、公式化的微笑。

現在看來,多麼可笑。

時佳茵面無表情地走上二樓,徑直推開了主臥的門。

這是她和傅震庭的房間,卻更像是他一個人的。偌大的空間,幾乎沒有屬於她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佈置,冷硬、簡約,帶着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

她沒有開燈,藉着月光,走到了牀邊。

屬於他的那一半牀鋪,永遠整潔得一絲不苟,彷彿無人睡過。

她拉開牀頭櫃的抽屜,從最深處翻出一份文件。

是三年前,他們結婚時簽下的婚前協議。

她沒看那些複雜的財產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離婚的附加條款。

她不需要。

傅家的任何東西,她都不想要了,嫌髒。

她走到書桌前,從筆筒裏抽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簽字筆,又從書桌最下面的格子裏,拿出了一張乾淨的A4紙。

她坐下來,擰開筆帽,在紙的最上方,一筆一劃地寫下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她的動作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過巨大傷痛的人。

正文。

【本人時佳茵,與傅震庭先生因感情徹底破裂,自願協議離婚。】

【婚後無共同財產糾葛,本人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分割權利,淨身出戶。】

【婚後無共同子女。】

寫到這裏,她的筆尖頓了頓,手輕輕地覆上小腹。

寶寶,對不起。

媽媽不能讓你來到一個沒有愛的家庭,不能讓你有一個不期待你出生的父親。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紙上,迅速暈開一小團墨跡。

這是今晚,她流下的第一滴,也是最後一滴眼淚。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軟弱和不甘都吸進肺裏,然後,在那行字的後面,用盡全力,又補上了一句。

【腹中胎兒,我已自行處理。】

【從此,你我兩清,再無瓜葛。】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落款,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時佳茵。

簽完字,她從無名指上,緩緩褪下了那枚價值不菲的鴿子蛋鑽戒。三年來,她視若珍寶,日日佩戴,現在卻覺得無比硌手。

她將戒指輕輕地放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然後起身,將這份決定她過去、現在和未來的薄薄紙張,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傅震庭的枕頭上。

那個最顯眼,他一回來就能看到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她愛了三年的“家”,眼中再無一絲留戀。

她沒有拿走任何奢侈品,只從衣帽間的角落裏,拿出了一個自己帶來的、用了很久的舊行李箱,裝了幾件自己的舊衣服,和母親的一張照片。

拉着行李箱,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別墅。

夜風吹來,帶着刺骨的寒意。

她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佳茵?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是不是想我了?”電話那頭傳來閨蜜林溪充滿活力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時佳茵那堅硬的僞裝,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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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溪溪,是我。”

電話那頭的林溪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佳茵?你怎麼了?聲音不對勁!是不是傅震庭那個混蛋又欺負你了?”

時佳茵靠着冰冷的牆壁,緩緩閉上眼。

“我媽進手術室了。”

“什麼?!”林溪的聲音瞬間拔高,“阿姨怎麼了?嚴重嗎?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

“手術做完了,很成功。”時佳茵打斷了她的焦急,語氣平靜地投下另一顆重磅炸彈,“溪溪,我準備離婚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林溪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着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察覺的快意。

“……終於想通了?那個狗男人,又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

時佳茵沒有回答,只是輕聲說。

“不是準備,是已經離了。我簽好字了,放在了他枕頭上。”

“溪溪,”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決絕,“我不想再待在海城了,這裏讓我噁心。我想走,消失得乾乾淨淨,讓傅震庭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我需要你的幫助,只有你能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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