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記憶讓她抗拒這個親犯過她的男人。
“爲什麼?”梁莊皺皺眉。
程桑咬咬牙。
就算沒有那場歡愛,就算沒有仇恨,她和他雖說是“姨甥”關係,但一點血緣都沒有,孤男寡女的,她纔不讓他住。
“我家環境不好,地方也小,住不下。”
“沒事小姨,我打地鋪。”
“打地鋪也沒地方,我家都沒地方下腳。”
她的語氣生硬,不傻的人都能聽出來主人家的不歡迎。
可開車的男人不再理會,認真盯着前方的路況,朝她家開去。
他下頷微擡,神情淡漠,側顏如雕塑般俊美凌厲。
程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況且,她從沒跟家裏人說過她的地址,搬家也沒告訴程黎,梁莊怎麼會知道?
“下車了,小姨。”
車子熄火,梁莊溫聲呢喃着。
程桑打心眼裏牴觸這一切,可沒辦法,被梁莊拉下了車。
這是一個老小區,步梯。
程桑家住五樓。
往常她下班回家爬樓梯都要歇好幾氣,今天晚上被梁莊扯着很快就爬到了。
她磨磨蹭蹭地不肯掏鑰匙。
“我家真的,你住不慣的。”
這時梁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來。
“喂,奶奶?”
“您放心吧,有我小姨照顧我呢……要不讓我小姨跟您打個招呼?”
程桑肝一顫,渾身都寫滿拒絕。
那位梁老夫人可是出身高貴、馳騁商海的女強人,會見過許多國家元首,程黎在她老人家面前都沒有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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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居高臨下地睨她,勾着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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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多了,我小姨特別好,拿我當親外甥一樣……”
好在他只是嚇唬她,並沒讓她接電話。
不得已,程桑只好打開了家門。
裏面空間不大,但格局方正,乾淨整潔。
窗簾和沙發套都是暖黃色的,茶几和冰箱上鋪着復古綠的小碎花方巾,窗臺上擺着綠植和多肉,沙發背一排都是卡通玩偶,佈置得十分溫馨,充滿小女生氣息。
梁莊被鞋架上的小黃鴨拖鞋吸引住目光。
他伸手拿起來,目光迷離。
他冷笑。
一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把小日子過得真好啊。
可是她配嗎?
他雙眼危險地眯起。
“你看到了吧,我家真的沒有地方給你睡。”
程桑搶過自己的小黃鴨拖鞋。
她盼望梁莊能知難而退。
沒想到梁莊脫了鞋,直接走進去,仰倒在她的小沙發上!
“呼……”他手背搭在眼睛上,舒服地喟嘆一聲。
“你幹嘛?”
程桑傻眼了,忙追過去拍他。
“你不能睡在這兒,快起來……”
梁莊抓住她的手。
“放開!”
男女間的觸碰讓程桑炸毛。
“小姨別吵,我困死了。”
說完,他放開她的手,脫了自己的上衣,露出遒勁結實的男性軀體。
程桑差點驚叫出聲!
耍流氓!
這具奪走她第一次的身體……黑了,也比三年前更加粗野強壯了。
程桑的腿發軟,彷彿在重新經歷那場噩夢。
他壓着她挺動的感覺,黑暗中彼此激狂的心跳,以及耳邊男人的聲聲粗喘。
萬一事情敗露,姐夫梁兆京知道了,梁家和程家的人都知道……她感到崩潰。
正要把他趕走時,程黎來電話了。
程桑忙躲進自己的小臥室去接。
“喂?”
“桑桑,你跟那個小畜生見過了吧?”
程桑蹙起眉,往外看了眼。
“別這麼說話。”
“嘿?別忘了你是我妹!別胳膊肘朝外拐!我跟你說,你幫我穩住他,讓他待在延桐別回來!我這次試管好不容易成功,你姐夫放那小畜生去延桐就是怕他又耽誤我們要孩子。等我生了兒子……”
程桑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透過門縫剛好能看見窩在沙發裏那道高大的身影。
掛斷電話,她平靜下來。
梁莊泰然,只要他想留在這裏,就沒人能阻止。
腳步輕輕,頭頂一片陰影。
女人淡淡的清香縈繞在他鼻息間,在這靜謐的夏夜,簡陋陌生的小房子裏,竟讓他飄搖三年的心緒莫名安定下來。
“小莊,你起來一下,這是個沙發牀,能放倒。”
梁莊不動彈,程桑只能傾身晃了晃他的手腕。
“小……”
“別叫我小莊!”
梁莊突然睜開眼,那對黝黑的眸子含着冰,淬了毒,程桑嚇得連忙離他遠遠的。
梁莊閉上眼睛沉下一口氣。
他母親生前喜歡喚他“小莊”,那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就像這個女人的溫噥軟語。
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
他坐起來,恢復如常。
“怎麼了,小姨?”
程桑指了指沙發,啞聲說:
“這個沙發可以放下來,你自己弄一下。我先去睡了。”
說完,她退回臥室,鎖上了門。
看着那道將兩人隔絕開來的房門,梁莊神情冰冷。
程桑貼着門板,那段讓她愧疚的回憶重新閃映在眼前。
那晚,她作爲旅行社的地陪助理,本應該去給梁兆京送物資,卻因爲一些事絆住腳步。
程黎自告奮勇,她沒有多想。
沒料到,直到第二天早上,程黎才衣衫不整地從梁兆京房間裏出來,脖子上全是青紫的……
程桑渾身像被抽乾力氣。
衣櫃開了一條縫,露出藍色的襯衫袖子。
程桑稍稍感到心安,走過去把袖子輕輕掖進櫃裏。
——
第二天一早,臥室房門被敲響。
“小姨,吃早飯了。”
“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程桑被吵醒,忘記家裏住進了一個男人,迷迷糊糊地打開門。
她睡衣寬鬆,領口的扣子敞開,隱約可見裏面雪白的起伏,以及迷人的乳溝……
梁莊下身擡頭了。
從他有記憶起,父親梁兆京經常出軌,還在他二十歲那年氣死他母親,所以他對任何女人都提不起性趣。
除了……
他咬牙。
程桑清醒過來,意識到面前立着具成熟的男性軀體。
她仰起頭,對上樑莊直勾勾的視線。
“……”她趕忙捂住自己的胸口。
梁莊見她防他像防狼一樣,故意牽起她的手。
“吃飯。”
程桑掙脫開,見飯桌上擺着豐盛的早餐,有絲詫異。
不僅如此,吃完飯,梁莊充當司機,堅持送她去了旅行社。
“小姨下班等我,我來接你。”
“不用……”
不等程桑拒絕,梁莊驅車離開。
她憂心忡忡,不明白梁莊到底要幹什麼?
同事們看到紛紛好信地圍過來。
“程桑,交男朋友了?”
“那麼高,哪裏人啊?不像我們本地的。”
“就是,一表人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程桑急忙澄清:
“不是,他……是我家親戚。”
同事們一聽,半信半疑。
“那程桑,把他介紹給我女兒吧,我女兒可是咱們西南警官大學的。”
一聽“警”這個字,程桑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她淺笑着,由衷道:
“那肯定很優秀,佟姐真有福氣。”
佟姐果真積極地把女兒的聯繫方式給了程桑,程桑跟她保證,一定幫忙撮合。
“程桑,經理叫你!”
一看就不是好事。
程桑小心翼翼地去了經理辦公室,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有遊客投訴,不僅要求退款,還在網上發帖避雷,點名程桑服務不好。
經理把程桑狠狠訓了一頓,責令她處理好客訴。
程桑感到莫名其妙。
她很少接到投訴,也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過客人,她的客人明明都很滿意她。
客人態度很差,她打了一天的電話都油鹽不進。
夜幕降臨,她疲憊地揉着眉頭出門。
其實她根本就不喜歡這份工作。
之前她學過會計課,後來爲了尋找文鈞的消息,才堅持在旅行社上班。
她沒有注意到路邊的黑色轎車,埋頭往前走。
直到有人攥住她的手腕,她才發現是梁莊。
她詫異:“你真來了?”
“看你說的,我當然要來接我小姨。”
梁莊理所當然地回答。
旁邊有學生騎單車飛馳而過,他伸手一扯。
程桑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