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宰相摟着她,心裏也憋着火,卻只能柔聲安慰:“好了好了,夫人莫氣。她如今在侯府,我們暫且忍讓她幾分。”
“不過是個庶女,掀不起什麼大浪。來日方長,總有讓她知道厲害的時候!”
柳氏抽抽噎噎地靠在他懷裏,眼底卻閃過一絲怨毒。姜梔,你給我等着!
隔日半上午,姜梔正在院子裏修剪花枝,黛月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小姐,不好了!相府夫人來了,現在正在老夫人那裏!”
姜梔放下剪子,擦了擦手,臉上沒什麼意外。柳氏受了氣,自然要來侯府找靠山,順便告她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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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給母親請安。”她理了理衣襟,神情平靜地朝陳蕊的院子走去。
還未進正廳,就聽到裏面傳來柳氏那帶着哭腔的聲音。
“老夫人啊,您是不知道,我們家阿梔,自從嫁到侯府,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昨日回府,竟是連我這個嫡母都敢當面頂撞,說的話句句戳心窩子。”
“我這心裏,真是堵得慌啊!我這都是爲了她好,怕她在侯府行差踏錯,丟了侯府和相府的臉面,誰知她竟一點不領情……”
旁邊還伴隨着陳蕊不時安撫的聲音:“哎呀,親家夫人莫氣,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回頭我好好說說她。”
姜梔走進廳內,規規矩矩地給兩人行禮:“母親安好,相府夫人安好。”
陳蕊看到她,臉上立刻沒什麼好臉色,冷淡地“嗯”了一聲。
柳氏則立刻收了哭腔,換上一副長輩的架子,上下打量着姜梔,陰陽怪氣地開口:“喲,來了?我還以爲你做了侯府的側妃,連我這個孃家嫡母都不認了呢!”
陳蕊也跟着幫腔,端起茶杯撇着浮沫,慢悠悠道:“阿梔啊,你相府母親說得對,做人要懂規矩,知孝道。”
“長輩說話,做晚輩的就該聽着,哪有當面頂撞的道理?你這般行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侯府家教不嚴?”
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是要聯手打壓姜梔。
陳蕊更是帶着幾分洋洋得意,她就不信,有孃家嫡母和婆母聯手,還治不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
姜梔擡起頭,臉上依舊帶着溫順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母親教訓的是,女兒謹記。只是女兒愚鈍,不知昨日哪句話說得不對,惹了相府母親不快?還請母親明示,女兒也好知錯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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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將問題拋給柳氏,讓她當着陳蕊的面,複述一遍昨日她是如何被頂撞的。
柳氏被噎了一下,她總不能當着陳蕊的面,說姜梔拿侯府的臉面和邢昭野來壓她吧?那豈不是顯得她這個相府夫人連個庶女都怕?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了話題,指着姜梔道:“你少在這裏裝糊塗!頂撞長輩就是大不敬!老夫人,您可得好好管管她!不然日後還指不定做出什麼無法無天的事情來!”
陳蕊也跟着點頭:“是該好好管教!我們侯府可容不下這般沒規矩的人!阿梔,念在你初入侯府,這次就罰你……”
“罰你在院子裏抄寫女誡一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再出來!”
這懲罰不算重,但當着柳氏的面罰下,就是要落姜梔的面子,給柳氏出氣。
姜梔看着陳蕊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裏冷笑一聲。
她沒有立刻應下,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了陳蕊和柳氏中間,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母親要罰女兒抄書,女兒自然領罰。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兩人明顯有些不耐煩的臉。
“女兒只是有些好奇,母親和相府夫人這般急着給女兒定罪,是因爲女兒真的做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還是因爲……旁的什麼緣故?”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陳蕊和柳氏心裏同時咯噔一下。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柳氏有些心虛地反問。
姜梔微微一笑,笑容純良無害:“沒什麼意思。女兒只是覺得凡事總要講個證據論個緣由。”
“今日母親和夫人這般不由分說地就要責罰女兒倒像是……急着要將什麼事情蓋過去似的。”
她靠近兩人壓低了聲音那話音如情人間的低語,卻帶着冰冷的寒意。
“比如那日端陽郡主爲何會被侯爺‘請’出府?又比如蘇側妃那只‘不小心’摔碎的琉璃鳥?再比如女兒爲何會被侯爺罰跪祠堂?”
“這些事情樁樁件件似乎都有些蹊蹺呢。母親和夫人……知道內情嗎?”
她每說一句陳蕊和柳氏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情她們或多或少都牽扯其中或是知情不報,或是暗中推波助瀾。
姜梔此刻將這些事情串聯起來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她們心中有鬼急於打壓她這個“知情人”!
更可怕的是她話裏話外都離不開邢昭野!好比她和邢昭野之間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聯繫!
陳蕊和柳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和慌亂。
她們不怕姜梔但她們怕邢昭野!
若是讓邢昭野知道她們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後果不堪設想!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陳蕊色厲內荏地呵斥聲音卻有些發顫。
柳氏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再看姜梔的眼睛。
姜梔看着她們這副反應心裏瞭然。
果然邢昭野這塊擋箭牌比什麼都好用。
她緩緩站直身子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恢復了平日的溫順模樣。
“既然母親和夫人都說女兒胡說那便是女兒想多了。”
“女誡女兒會抄的只是今日天氣晴好女兒還想去園子裏走走,散散心。這抄書之事可否容女兒晚些時候再開始?”
她這是在給兩人臺階下也是在試探她們的態度。
陳蕊和柳氏哪裏還敢再堅持她們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
“去……去吧。”陳蕊有些僵硬地擺了擺手。
柳氏更是連話都不敢說了。
姜梔微微屈膝:“多謝母親體恤。”
她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腳步,側過頭看着廳內那兩個臉色依舊難看的女人輕輕說了一句。
“母親,夫人,有句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有時候把別人逼得太緊了,對自己……未必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