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聲迴盪在馬車內。
楊昭蹙眉。
“姑姑。”
喜兒扯了扯楊昭的衣袖,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眼楊昭,用白嫩的小手指了指軒哥兒放在身邊的手,軟糯輕聲說:“哥哥在說謊,他眼神閃閃的,手還很多動作,一直偷偷摳。”
她不是個多話的孩子。
很多時候,都是靜悄悄的自個玩自個的,但是姑姑上次就教過她了,以後跟在她身邊,就要多看多學,所以她看到了。
這個哥哥,不是個好孩子。
他在哭,可又不是真的傷心哭,嘴上喊着錯了,眼神裏頭卻是兇兇的,還有別的東西,她看不太懂,但就跟祖母說謊話時一樣……
軒哥兒哭聲一滯。
他看向喜兒。
到底還年幼,那眼底被揭穿的憤怒恨意還是沒隱藏住。
楊昭冷了眸。
軒哥兒察覺到楊昭的眼神,立即收斂了眼底神情,頓時哭得更傷心了,“母親,我沒有……”
“吵死了!”
“姐姐,可要把他丟出去!”
一道不耐嗓音,在馬車外響起。
是楊懷瑾。
他直接拉開了一些馬車門,目光冷冷落在了軒哥兒身上,軒哥兒渾身僵硬,哭聲也停下來了,兩泡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說真的。
挺醜。
軒哥兒是認得楊懷瑾的。
那日……他親眼看到楊懷瑾一劍削了他曾祖母的一只耳朵……
他身體哆嗦了下。
楊昭的聲音卻在這時緩緩響起:“送他去柳巷吧。”
柳巷。
“嫂、姐姐……”
沈念見到楊昭時,高興得就想要衝過去。
可很快就頓了腳步。
因他看到了楊昭牽在身邊的人,一個髒兮兮又狼狽的小人兒。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軒哥兒?”
沈念皺眉,疑惑看向楊昭:“姐姐,你怎麼把他給帶過來了?”
那日她可是看到他跟阿離鑽狗洞離開的。
楊昭把軒哥兒給牽到了屋裏頭後,就放開了他手,在軒哥兒失落的目光中,對沈念說道:“以後他跟你一起住在這裏,你照顧點他。”
這話,讓軒哥兒眸亮了幾分。
“什麼?”
沈念一愣,隨後臉色頓變:“姐姐,你是要護他?”
“他可是外室子啊!”
“要不是因爲他,你也不會被傷心至此的,你現在怎能還對他心軟……”沈念情緒不由有些激動,一直以來,嫂嫂對她都是最疼愛的,可就是因爲軒哥兒出現後,嫂嫂就把寵愛都給了他。
現在竟要她照顧他!!
“念姐兒,你是他姑姑。”
“誰樂意做他姑姑了,姐姐,你就把他送到牢房裏去吧……”沈念別提多討厭軒哥兒了,恨不得直接就把他送去牢房。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軒哥兒臉色白了白。
一副害怕似的抓住了楊昭的衣袖:“母親,我、我害怕,我不想在這裏,你就帶我回家吧,我會乖乖聽話的,不會給您添麻煩……”
沈念一聽不樂意了。
她都只能跟做賊似的縮在這裏過苦日子,他憑啥能跟嫂嫂回去侯府過好日子?
見楊昭一副要鬆口的模樣,沈念頓時急了。
上前一把就扯過了軒哥兒,“姐姐,你剛剛說得對,我是他親姑姑,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軒哥兒:……?
“嗯。”
楊昭離開後。
沈念一把就將軒哥兒給推到了地上,嫌棄似的拍了拍手,“髒死了,我告訴你軒哥兒,你就是個外室子,還是一個欺騙了嫂嫂真心的外室子,你別以爲嫂嫂真的還會喜歡你。”
“嫂嫂不過就是善良,纔會對你心軟。”
“你若不想去牢房裏,你最好就乖乖的。”
“還有,這個院子是嫂嫂留給我一個人的,你要想在這裏住,就得給我去睡柴房,還要幫忙幹活煮飯……”
沈念昂着下巴的看着地上的軒哥兒,見他那一副燒燬的容貌,眼底嫌惡怎麼都掩飾不住,最後實在沒忍住說:“你還是找塊布把你這臉給包起來吧,真是噁心死人了。”
軒哥兒不自覺攥緊了手。
噁心!
這個詞這幾天他聽太多了。
可他明明不噁心。
他以前明明是很可愛很好看的。
可現在都被毀了……
母親說得對,當初他就不應該被過繼的。他本來就是沈家的血脈,根本就不用過繼,是他娘和爹非得讓他裝成乞丐,哄騙母親過繼回來,所以他纔會被故意針對燒傷……
而他娘……卻還拋棄了他。
“娘!”
他眼淚吧嗒嗒掉,心底那陰翳的恨意卻在愈發的滋生……
*
“柳嬤嬤!”
韋老夫人回到自己屋子中,便遣退了屋內下人,坐到主位上,冷臉看向了柳嬤嬤。
柳嬤嬤一聽,立即跪到了她面前。
“老夫人,奴婢知錯。”
“蓮兒愚鈍聽不出來,你就把她當傻子糊弄了?”
“老夫人,奴婢不敢。”
“不敢?”
韋老夫人實在氣極了,抓起一旁杯盞就摔到了她面前,“我看你是敢得很!”
![]() |
![]() |
“你那樣跟蓮兒說,是想打什麼主意?逼她做選擇?還是準備給她一次機會?一旦她沒做到,你是不是就準備另擇其主了?”
柳嬤嬤惶恐般連忙伏地,“老夫人息怒,奴婢就是有天大的狗膽,也不敢有二心。”
韋老夫人冷笑:“那你老實跟我說,蓮兒受傷的事,有沒有你的默許在?”
她手底下的人有什麼本事,她是清楚的,即便再馬虎,也不可能在沒弄清楚馬車裏的人是誰前,就直接下手的……
“沒有!”
柳嬤嬤自是不會承認,聲音回答得斬釘截鐵,“老奴就是自己死了,也絕對不會讓人傷害到自己主子的。”
“老夫人,您若不信,可親自查。”
韋老夫人看着地上柳嬤嬤,心裏還是有懷疑的,但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她。
“行了,起來吧。”
“阿柳,我知你心急,但你要知道,蓮兒纔是我們要效忠輔佐的正統,我們這二十幾來所做的一切鋪墊都是爲了她……”
爲了一個眼中只有男人的草包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