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暗影獵殺

發佈時間: 2025-11-06 17:3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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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時,蘇瑾怡的指尖還殘留着蕭鳴掌心的溫度。

他替她系中衣時,指節擦過腰間淤青,涼得像沾了露的刀背。

可此刻碎玉在腕間灼燙,燙得她幾乎要抖起來——那股焦糊味又涌上來了,不是普通的煙火氣,是火山灰混着腐血的腥甜,直往鼻腔裏鑽。

“等等。”她按住正要掀門簾的蕭鳴,玄色披風在風裏翻卷出獵獵聲響。

馬廄裏傳來馬匹踢踏的動靜,是侍衛在備馬,可她耳邊卻響起另一個聲音:瓦當上的玄鳥旗被風颳得嘩啦響,井邊的青石板縫裏滲出暗紅的水,有人在她耳邊輕笑,“三天,夠不夠?”

蕭鳴轉身時,劍穗掃過她手背:“怎麼了?”

蘇瑾怡咬了咬舌尖,疼意讓眼前的重影消散些。

她扯起碎玉鏈子,那半塊焦玉正泛着詭異的紅光,像被火烤透的血滴:“鑑骨術……又顯了。”她喉頭髮緊,“焚天火不是炸京城,是投毒水源。三天後,子時三刻。”

蕭鳴的瞳孔驟縮。

他伸手摸她額頭,確認不是高熱說胡話,指腹卻觸到她冷汗:“你確定?”

“我看見井裏浮着死魚,孩子們捧着水碗往嘴裏送,李夫人的銀簪掉進水裏,轉眼就黑了。”蘇瑾怡抓住他手腕,“劉統領去雁門關是調虎離山,真正的後手在京城。我們不能追了,得先找解藥。”

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吳藥師的藥箱撞在門框上,銅鈴叮噹亂響:“蘇姑娘!您昨日讓我看的《千毒譜》,我翻到了!”他鬢角沾着藥渣,手裏攥着捲了邊的書,“焚天火的解藥要龍鬚草,長在雲臺山懸崖的陰面,只在寅時到卯時見光——”

“雲臺山?”蕭鳴皺眉,“從京城趕過去要兩日路程。”

“可三天後就是投毒時間!”蘇瑾怡的指甲掐進掌心,“必須今天出發。”

“蘇姑娘!”張校尉的聲音從院外炸開,他腰間的銀魚佩撞在門框上,“劉統領聯絡了北戎的狼騎,三天後要在雁門關外劫糧草!”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趙將軍的急報,說對方有二十車火藥,夠把關門炸出個窟窿。”

馬廄裏的馬突然長嘶,驚得檐角的麻雀撲棱棱亂飛。

蘇瑾怡盯着案上的地圖,手指在雲臺山和雁門關之間來回劃。

蕭鳴的劍穗垂下來,正好蓋住雁門關的標記:“我帶三百禁軍去截劉統領。你去雲臺山採龍鬚草。”他抽劍出鞘,寒光映得他眉峯更冷,“兩日後未時,在城南破廟匯合。”

蘇瑾怡張了張嘴,想說“太危險”,卻見他已將玄鐵箭囊挎上肩。

他轉身時,景元帝賜的玉牌碰在劍格上,清響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你若有閃失,解藥沒了;我若有閃失,京城的門就開了。”

她突然想起鑑骨術裏那幅畫面:蕭鳴站在玄鳥旗下,腰間玉牌和皇子佩相撞。

當時她以爲是對立,此刻倒覺得,或許是他們各自攥着半塊籌碼——他守國門,她護內城。

“好。”蘇瑾怡扯下牆上的軟劍,纏在腰間,“我今夜就走。”

雲臺山的夜比京城冷得多。

蘇瑾怡踩着松針往上爬,靴底打滑時就抓住岩石縫裏的野藤。

她知道周侍衛跟着,從出城門時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到半山腰突然靜止的蟲鳴——那是殺手收住呼吸的動靜。

“出來吧。”她停在一塊凸巖後,反手甩出半塊碎玉。

月光下,碎玉擦着周侍衛的耳尖飛過,釘進身後的老松裏,“赤焰盟的影子衛,就這點本事?”

周侍衛從樹後現出身,玄色勁裝沾着松脂。

他摸了摸耳朵,指腹沾了血:“蘇仵作倒是機警。”他抽出短刀,刀身淬着幽藍的光,“可你就算逃到雲臺山,也得把命留下。”

蘇瑾怡退到懸崖邊,風捲着她的髮梢往崖下灌。

她盯着周侍衛的腳步——他習慣左腳先動,這是所有影子衛的通病。

等他撲過來時,她突然蹲下,指尖摳住崖邊的野荊棘,整個人蕩了下去。

“找死!”周侍衛撲到崖邊,卻見她掛在半空中,單手攥着一根老藤,另一只手摸出火摺子。

“轟”的一聲,藤上的幹松枝燃起來,火星子濺到周侍衛臉上,他罵了句,慌忙後退。

蘇瑾怡藉着火光往上看,終於瞧見了崖壁上的龍鬚草——暗綠色的葉片像龍的鬍鬚,在風裏輕輕顫動。

她攀着藤條往上挪,指甲縫裏滲出血,可手剛碰到草莖,腳下的岩石突然鬆動。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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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崖壁發出開裂的聲響。

蘇瑾怡摔進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裏,後背撞在石壁上,疼得眼前發黑。

等她摸出火摺子,才發現這是個人工開鑿的密室,四壁刻着玄鳥圖騰,中央的石臺上擺着半塊焦玉——和她腕上的那半塊,嚴絲合縫。

“原來在這兒。”她喘着氣,將兩塊玉拼在一起。

火山圖完整了,山腳下的小字卻讓她血液凝固:“以骨爲引,火起時,持玉者即爲活棺之鎖。”

洞外傳來周侍衛的喊殺聲。

蘇瑾怡攥緊龍鬚草,指甲幾乎要戳進肉裏。

她想起黑衣人說的“你連自己都是塊待燒的骨”,想起鑑骨術裏蕭鳴腰間相撞的玉牌——原來所有的局,都繞着她腕上的碎玉轉。

可沒時間想這些了。

她用軟劍挑開石壁上的機關,聽着“咔嗒”一聲,頭頂的石磚移開,漏下一線天光。

等她爬出密室時,天已大亮,周侍衛的人正從另一條路包抄過來。

“蘇姑娘!”

熟悉的馬蹄聲破空而來。

蕭鳴的玄色披風在風裏獵獵翻卷,他搭弓射箭,箭頭擦着周侍衛的脖子飛過:“走!府衙被圍了!”

蘇瑾怡翻身上馬,龍鬚草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蕭鳴的體溫透過後背傳來,可她卻想起密室裏的字——“持玉者即爲活棺之鎖”。

他爲什麼會及時出現?

是巧合,還是早已知曉?

府衙的朱漆大門半開着,門環上掛着半截帶血的布帛。

蘇瑾怡跳下馬時,看見吳藥師從偏房裏跑出來,臉上沾着藥漬:“蘇姑娘!解藥的丹方我抄好了,就差龍鬚草——”

“先拿藥碾子。”蘇瑾怡扯下腰間的軟劍,將龍鬚草塞進他手裏,“蕭鳴,守住門。”

她轉身時,瞥見蕭鳴正在擦劍,劍身上映着她的臉。

他擡眼,目光與她相撞,像淬了冰的刃:“放心。”

可蘇瑾怡知道,這“放心”裏藏着刺。

就像她腕間的碎玉,表面是救命的藥引,內裏卻埋着燒骨的火。

藥爐裏的水開始沸騰時,她聽見門外傳來喊殺聲。

龍鬚草的汁液滴進丹爐,騰起一縷青霧——那是解藥的味道,也是另一場火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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