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鳶害得她一無所有,骨肉分離,她爲什麼不能痛恨蘇鳶?
看着顧卿青固執的模樣,高宣輕嘆一口氣,“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報仇之事,我們從長計議。”
他到底還是不忍心看到顧卿青絕望的模樣。
顧卿青擡眸看他一眼,她知道高宣不過是哄她而已。
他不會幫他報仇的!
也罷!如今她心中的恨意已經越來越淡了。
這仇也不是非報不可,無論如何,她都會好好活下去的。
而高宣,便是她能依附的唯一的人選了。
“罷了!我不報仇了!你說得對,我們沒有必要與鎮南侯府爲敵,我們不必自尋死路。”顧卿青開口道。
聞言,高宣眼睛一亮,顧卿青願意放下仇恨了?
她……
高宣略顯激動地握着顧卿青的手,“青兒,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監國,太子只怕是容不下我,你可遠隨我離開京都?
我在寧州買下一個山莊,適合你安胎,到了寧州,你便不用住在這地牢裏了。”
顧卿青微微蹙眉,陛下病重了?
那她的塗兒……
“宣哥!塗兒呢?他可還好?”顧卿青詢問道。
高宣點頭道:“殿下很好!太子把他接到身邊,親自教養他呢。”
聽到這個消息,顧卿青心安不少。
司馬宥比司馬恭要仁義寬厚一些,至少他不會斬草除根,不會傷害司馬塗的。
這樣她也能放心了。
她的前十幾年,都在想着如何往上爬,爲了成爲最尊貴的女人,她不惜進宮做司馬雲龍的妃子。
可司馬雲龍的年紀比父親的年紀還要大些,都說她是寵妃,可帝王豈會有情?
不過是聽了高宣的三言兩語,司馬雲龍就要毒死她,連聽她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也恨司馬雲龍的!
如今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她護不住司馬塗。
司馬塗能得到司馬宥的庇護,也是他的榮幸。
她離得遠遠的,不給他添亂就是了。
顧卿青輕輕點頭,“我隨你離開,離開京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高宣瞪大眼睛,顧卿青竟然同意了?
她……
她願意跟着他離開京都?
高宣激動地將人抱在懷裏,“真的?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離開京都?”
顧卿青輕輕嘆氣,如今她除了跟隨高宣,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其實高宣對她也挺好的,剛開始那段時間,她天天嚷着要報仇,是他哄着她,陪着她熬了過來。
除了身份地位,高宣哪方面都比司馬雲龍要好很多。
她既然不想死,那便跟着高宣,繼續過下去。
顧卿青點了點頭,“真的。”
高宣欣喜一笑,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他先安排顧卿青離開,之後再自請去廟裏給陛下祈福,從此不再踏足京都城!
六月中旬,南嶼的使團抵達京都。
程莨也參與談判當中,不過他只是負責旁聽,談判之事交給鴻臚寺的官員。
太子和鴻臚寺的官員商定過的,爭取多要一些補償,多剜南嶼一點肉,免得以後他們不長記性。
第一場談判下來,雙方僵持不下,以明日再談結束。
結束之後,秦灼要見蕭佟一面,由程莨帶着他去見人。
蕭佟雖然被關在地牢裏,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不但沒有消瘦,反而胖了許多。
見到自己的親舅舅,蕭佟哭了起來,“舅舅!你來接我回去對不對?你快接我離開,我不想被關在這裏了。”
秦灼沒好氣看他一眼,他轉身向程莨行禮,“國公爺,在下想要單獨和我們殿下說幾句話,不知國公爺可否行個方便?”
![]() |
![]() |
程莨笑道:“秦大人請。”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說完,直接出去外面等着。
秦灼收回目光,“殿下!你可受傷?他們可有對你用刑?”
蕭佟委委屈屈,“剛開始用刑了,之後知曉我的身份,那程莨就不許他們對我用刑,將我押來京都,把我關起來。
舅舅!我想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了,你快救我出去!”
他以後再也不亂跑,不來東俞放肆了。
秦灼扶額,現在才知道怕,遲了!
“可是蕭震他們慫恿你來東俞鬧事的?”秦灼低聲詢問道。
聽他這麼一問,蕭佟越發委屈,他輕輕點頭,“就是蕭震那個混蛋!他說父皇和太子哥哥都想趁着東俞內亂攻打東俞,讓我先來南城作亂,誰曾想……”
秦灼差點要被自己的笨外甥氣死。
那麼荒唐的話他也敢信?
這一路走來,他看到東俞的實力,他們南嶼再奮鬥幾十年,也未必能吞得下東俞!
更何況東俞有那麼多能將,誰吞併誰還不一定呢。
他們南嶼富饒,多少雙眼睛盯着他們,想要分一杯羹,若是東俞和西幽聯合起來瓜分他們,他們便只有滅國這麼一個下場了。
就算蕭佟死在東俞,他們也不會貿然出兵的,只能認命。
“愚蠢!”秦灼忍不住罵了一句。
蕭佟哭得更傷心了。
不過舅舅能來接他,他還是開心的。
父皇母后還有太子哥哥都沒有放棄他!
還有舅舅,平時對他是嚴厲,可到了緊要關頭,舅舅也是疼他的。
“舅舅,我知道錯了,你快救我!”
“閉嘴!你老老實實等着!再胡鬧,我就讓你自生自滅。”秦灼威脅道。
蕭佟不敢再說話了。
秦灼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他走兩步,還是於心不忍,安慰蕭佟一句,“乖乖在這等着,吃好睡好,舅舅會帶你回家的。”
蕭佟先是一怔,隨後開心地點了點頭。
秦灼便離開了。
出天牢時,秦灼賠禮道,“國公爺,這次是我們那個蠢殿下自作主張,我們南嶼並沒有與東俞爲敵的想法,還望國公爺轉達我們的歉意。”
程莨微微揚脣,“秦大人說笑了,談判一事,由太子殿下做主,我就是一個武將,只聽君命。”
秦灼微微頷首,“多謝國公爺手下留情了。”
兩人出了天牢,秦灼回了驛站。
他換了一身衣裳,沒有帶任何隨從,直接去了鎮南侯府。

